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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处理过雨林里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从失控的驮兽到陷入疯狂的学者,但绝对绝对不包括——在清理死域的重要且危险的工作中,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脏兮兮的陌生人在死域里突袭亲吻、大声告白并说出奇怪的话!
追着乐芽而来的那只旋曜蕈兽似乎被这无视它们存在的互动激怒了,或者说只是单纯抓住了这个攻击的绝佳机会,它头顶的冠冕再次光芒大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提纳里瞬间从石化状态回神,眼神一凛,属于优秀巡林官的专业素质和战斗本能立刻压过了错愕与尴尬。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搭箭、拉弓、射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咻——!
绿色的流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划破沉闷的空气,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蓄势待发的旋曜蕈兽。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叫声,便在空中消散成点点元素微粒,只留下一小片残破的孢子。
“抓紧了。别乱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喘息,显然还没从刚才那连环冲击中完全恢复,但职业素养让他优先处理眼前的危机。
他单手稳稳揽住乐芽的腰,将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固定好后,另一只手再次快速从箭袋中抽箭,眼神锐利地扫过剩余追来的蕈兽,嗖嗖几声,箭无虚发,将其余几只蹦跳着靠近的蕈兽也尽数精准清理干净。
每一箭都恰到好处,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
危机暂时解除。
提纳里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绷紧的尾巴微微放松了些弧度。
这时,他才真正有机会低头仔细打量怀里这个仍旧死死扒着他不放、甚至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里的陌生人。
对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呜呜咽咽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温热的眼泪和刚才奔跑出的汗水蹭湿了他肩颈部位的衣料,一种陌生的、略带潮湿的触感。
“好、好可怕……提纳里……呜呜……你一定要保护我啊,我没一点儿战斗力!我真的……我差点就死了……”
乐芽一边毫无形象地哭嚎,一边手脚并用地试图抱得更紧,寻求更多安全感。
某个坚硬的、冰凉的东西却因为他过于剧烈的动作,从松开的腰扣上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掉在提纳里脚边尚且健康的草地上,在透过缝隙的阳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呃?!”
那是一个……水系神之眼。
银质的精致外框,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体内,蔚蓝色如水般柔和却又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光芒温柔而稳定地流转着,散发出纯净而磅礴的水元素力量。
——这绝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装饰品或模型,这是真正的、引导元素力的外置魔力器官。
空气再次凝固。
乐芽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呆呆地看着那个变得无比陌生、却又在记忆中有些熟悉的“模型”,大脑一片空白。
它、它……会发光?变成真的……了?
提纳里的目光也缓缓地从地上那枚无疑是真的神之眼移回乐芽脸上。
那双总是蕴含着智慧、耐心和一丝敏锐审视的绿色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审视,以及一丝极其明显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
无语。
他微微叹了口气,耳朵似乎有些无奈地抖动了一下,膨松的尾巴也彻底垂落下来,轻轻扫过地面。
他甚至空出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仿佛在应对一场比清理十片死域还要令人头痛的突发事件。
“这位……陌生的朋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经历连环冲击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强烈的困惑和探究欲。
他保持着极大的克制和基本的礼貌,“首先,能否请你先从我的身上下来?我想,我们非常需要好好地、冷静地谈一谈。”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瞥向那枚安静躺在草地上、流转着纯净水色光华的神之眼。
“尤其是关于……你这个‘没有一点儿战斗力’的,令人困惑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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