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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场洪水流过,向祺红着眼睛靠在谈越身上,悄悄吸鼻子。
谈越任凭人坐在腿上,隔着哭湿的衬衫,数不平稳的心跳。
向祺抬起头看谈越,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对不起,学长。”
“因为什么?”
谈越目光垂落在他的脸上,被闷得发红的脸蛋像成熟的苹果,吸引饥饿者的目光,可待人上前一探究竟,却发现只是一颗会骗人的未成熟的果实。
“我今天只打一边好不好?另一边下次再打。”向祺用恳请地语气。
“还要再打么?”谈越一眼扫过他发红的眼睛,似乎略带怀疑。
向祺点头,又摇头。
几次欲言又止,才说:“我不是因为痛才哭的。”
谈越看着人,表现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等待向祺坦白。
向祺先谈越一步找他,至少有话要说,而非仅仅为了讨好来找谈越打耳洞。
向祺斟酌着开口。
“从我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爸爸,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有爸爸妈妈,而我只有妈妈。”
谈越没料到向祺会与自己说起家庭,大多人在提起家庭时话题总是带着沉重,这个话题与快乐简单的向祺有些格格不入,但谈越此时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继续听他说下去。
“但我没觉得自己不幸福,妈妈一个人也把我照顾得很好。虽然偶尔也会想如果有一个人能帮妈妈分担就好了,如果有一个人陪妈妈,我们也可以一家三口出去玩……”向祺垂着眼睛慢慢地小声地说,“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会出现这样一个人,所以我也很努力地上学,希望早点能自己独立,帮妈妈分担。”
独立对谈越来说亦是深刻的一刻,他倾听着,伸手抚摸向祺的头发,阻拦对方忍不住伸手想要摸耳垂的手。
向祺的手不似他的脸蛋一样的温度,有些冰凉,被谈越握进手中传递热量。
“那如果有一天出现这么一个可以当作家人的人,我该怎么办呢?”向祺问道。
谈越的神色依旧没有波澜,目光看向远处,良久才露出一个淡笑,他收回视线看着向祺懵懂的神色,似乎叹了口气。
“作为家人么?”他反问一句,答得不走心:“如果你已经把他当成了家人,对方大概也会高兴吧。”
向祺似乎也不需要答案,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够诉说的对象,又或者是想暗示写什么。落入谈越的耳中,像是某种无奈而又迫不得已的宣言。
向祺又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除了家人,还有其他选择么?”谈越轻声问。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谈越以为怀里的人睡了过去,他才见那个卷卷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有且只有一个选项。
唯一的答案落在谈越身上成了无解。
他们依偎着坐在沙发上,等待秒针一圈圈转动,等待地球转动,黑夜替代白日,思绪化作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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