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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流畅而娴熟,准备将手中这把刚刚经历对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寒气的日轮刀,庄重地归还原处。
刀架古朴简洁,与他的佩刀气质十分相称。
就在这时——
一直跟随着他的步伐、沉默得像一抹影子的香奈乎,在迈进房间门坎后,脚步却微不可查地顿在了原地。
她小小的身躯似乎瞬间凝固了一下,透出一种与她平日里惯有的沉静截然不同的僵硬感。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捏和踌躇。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心事,在她胸腔内左冲右突,让她难得地显露出了属于年轻女孩特有的那种局促不安。
她微微低下了头,目光游离地落在地板榻榻米的缝隙上,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仿佛找不到安放之处,无意识地开始绞着自己那件素色和服的下摆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份挣扎般的沉默持续了也许只有短短几息,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异常漫长。
终于,仿佛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个比蚊子哼哼还要轻微、带着迟疑和怯意的声音,如同细小的冰珠落在地面,轻轻地打破了房间内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兄…长…”仅仅是吐出这两个字,似乎就耗尽了她的气力,停顿了一下,她才用更低、更轻、几乎如同耳语般的气声,艰难地将后面的话语挤出唇齿:
“冰之呼吸…在使用之后,真的会…会对恢复身体…造成很严重的…那种…不可逆转的伤害吗?”
雪烛放置刀身的手动作,在空中极其短暂地凝滞了那么一瞬,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他的指尖在距离刀架上的凹槽尚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那细微的停顿如同平静水面下急掠过的暗流,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但敏锐如香奈乎,似乎感觉到兄长周身的气息在问出那句话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然后,雪烛很自然地将刀身稳稳地送入刀架上的槽位,出轻微的“咔哒”一声轻响。
确认刀身稳固后,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依旧低着头的香奈乎。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份沉稳和平静,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了一些,像是在确认香奈乎为何突然会提起这个充满禁忌的话题。
“是啊,”雪烛的声音响起,平稳得如同阐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夸大的修饰,只是平淡地陈述。
“冰之呼吸的寒气极致霸道,若没有相应的保护措施强行驱动,那股力量会冻结经脉,摧毁肺部,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彻底沦为废人。”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香奈乎紧绷的肩膀上,“我能无碍地掌握并使用它,正是因为两个关键。”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坦然,像是在解释原理,“第一,我的体质特殊,拥有稀血,血液本身就带着一种中和极端阴寒的特性。第二,我掌握了一种特殊的『逆呼吸法』,可以在驱动冰之呼吸的同时,用相反的力量在体内形成循环,引导中和那股致命的寒气,将其伤害降到最低,或者说…将其引导为可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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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完,他才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带着纯粹的疑惑和对妹妹突然关注点的探究:
“怎么了?香奈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香奈乎终于抬起了头,虽然依旧有些不敢直视兄长的眼睛,目光有些闪烁地飘向榻榻米的一角,但她绞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但比刚才坚定了一点点:
“我…我在想…”她抿了抿嘴唇,努力组织着脑海中盘旋了许久的想法,“冰之呼吸,如此强大…而花之呼吸,在使用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热…身体会变得很热…”
她的声音渐渐顺畅了一些,思路也变得更加清晰:“这股热量,是不是…也许…可以用来,抵消一部分冰之呼吸带来的冰寒…带来的那种危害?就像水能灭火?”
“如果能够将它们结合起来,创造出一种特殊的呼吸法…一种既能拥有冰之呼吸的强大威力,又能最大限度保护使用者、甚至让更多人安全掌握的呼吸法…”
她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某个更重要的目的,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急切的、想要分担的光芒,声音也急促了一些:“如果真的可以做到…兄长就不用…就不用一直独自承担那样的风险了!就不用一直依赖那种稀有的体质和艰难的『逆呼吸法』了!也许这样,兄长也可以有继子…”
她后面的话语,充满了天真的假设和对兄长处境的深切担忧,但那未竟的“分担”之意,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雪烛心中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雪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打断或质疑的表情。
他耐心地听完了妹妹这充满想象力、甚至有些大胆的构想。
当香奈乎的话语声渐渐弱下去,那双清澈的眼眸带着希冀又有些忐忑望过来时,雪烛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不悦或嘲讽。
相反,他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震颤。那是一种……被人小心翼翼地惦记着、珍视着的感动?一种源于亲情的暖流,悄然涌过心房。
他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急于赞同。他只是往前迈了一小步,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动作甚至比刚才在训练场上还要轻柔、还要缓慢。
那只宽厚而带着训练留下薄茧的手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怜惜和绝对的珍视,再次覆上了香奈乎那柔顺的顶。
温暖的掌心贴合着她的丝,那份属于兄长的、带着安全感的温度,透过丝传递下来。
他轻柔地、极其有耐心地抚摸着,如同安抚着一只不安的小兽。
“香奈乎,”雪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充满了无需伪装的真诚,“谢谢你。”
他看着少女因为被抚摸而变得顺从、甚至微微眯起的眼睛,目光柔和如水。
“为了你这份心意,我很高兴,真的。”他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地阐述着现状,“但是,你不用担心我。”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傲然的坦荡:
“冰之呼吸与我,如同天造地设。这份寒气的确危险,但它伤害我的程度,远没有外界猜测的那么严重。”
“我的体质,天生就与这种力量无比契合。在完全掌握了『逆呼吸法』的现在,它不仅无法真正伤我根基,反而能让我最大限度地挥出它的威力。我们在一起很安全。”
他轻轻将手从香奈乎头顶移开,但没有收回太远,而是顺势落下来,在少女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再次带着鼓励和安慰意味,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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