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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两旁灯影流动,萧疏音安静开车,右侧戚雪言低头,快速打字,终于压住手机对面那个大呼小叫要出来看个究竟的唐若臻。
穿行进入地下停车场后,很快车子便停了下来,前方车辆横七竖八,不少人都支出一颗脑袋在指挥交通。
萧疏音应该是上一次见过这阵仗,表情非常平静。
她降下车速,缓停在前方的白车后,目光淡淡地凝视着。
这时候,戚雪言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那天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哭?”
萧疏音听见这个“哭”字一愣,抿紧了唇转头看向戚雪言,她心中第一刻浮现的,是不久前她坐在车里哭,被戚雪言看到的场景。
“不记得了?”
戚雪言尾音稍稍上扬,带着笑意,紧接着从包里取出一小包黑色的纸巾,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冲萧疏音扬了扬,“有森楼下的那家罗森。”
有森是叶漫宁开的公司,戚雪言曾在里面担任品牌营销部经理一职。
原本工作愉快。
后来与同公司的另一位高层产生管理意见上的严重分歧,不想叶漫宁难做,加上野鸢科技这边的事情步上正轨,戚雪言主动提出了离职。
虽说是主动,但戚雪言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痛快,交接工作的末期,她常在下午一个人进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凑合坐着,算是思考人生。
心情不算美好的某一天,店里进来一个让她非常眼熟的人,浅棕色直发,深色毛衣,对方和戚雪言一样,来到便利店也是静静坐着,好似同样在对着玻璃窗思考人生。
那个人就是萧疏音。
连续三天下午,店里总是有她们两个人坐在那里,长长的一条木桌前,她们之间相隔六个空位。
戚雪言曾有几个瞬间,想着要不要主动跟对方打个招呼,毕竟她从下属、也就是萧疏音妹妹的手机里,见过萧疏音的脸,认识萧疏音。
但想想,很冒昧,于是作罢。
“然后有一天,其实我是熬夜了,头疼。”
车里安静一会儿,戚雪言把一包纸握在手心里,笑着望向前方,“好像还有些感冒吧,那段时间免疫很差,我低头缓了会儿,再抬头——”顿了顿,她再次看向萧疏音,“你就在我手机旁留下了这包纸,人推门走了。”
“那天,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哭?”
似乎想起来,萧疏音笑了,点点头:“对。”
“所以你那个时候有认出我?”戚雪言问,“小祁告诉过你我是谁?”
“不是。”萧疏音静了几秒,“是你后来跟我打招呼,我才知道你是谁。”
“哦,那你就是——”戚雪言举起手里的这包纸,“赠人纸巾,手有余香。”
萧疏音难得被逗笑了一下,随后笑容又很快淡去,转回脸,看向前方。
一个关于过去的简短插曲,显然不足以挑动萧疏音聊天的兴趣。
不过是个好的开头。
戚雪言按捺住性子,没有继续出声。她先学萧疏音的样子,静坐着,望向前方时不时亮红的车尾灯。
这里酒吧停车场不比住宅区,没有安装场灯,全靠往来的车辆勉强撑起亮度。
刹车灯亮,两人脸上晕开淡红的光。刹车灯灭,车内又落回浓郁的黑暗。
从入口几米行进至车场中央,戚雪言缓慢眨眼,没再讲话,萧疏音的侧影也抚着方向盘,肩膀和后颈都挺得笔直,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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