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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本都翻了几页,里面写的全是些江湖轶闻,不是谈情说爱就是幻术骗术,还夹杂着一些未婚的正经男孩子不该看的内容,只会助长歪风邪气,他不禁连连叹息,到了时辰便去松风堂议事。
昨日他和众人商量该如何聚拢本州民心,今日则要商量如何平乱,流民军必须尽早收编,否则成了气候,朝廷要花更大的本钱去打仗。
申时刚过,四个副将和段珪已经到了,只少一人。段珪即使看不惯陆沧,也对缺席的副将十分不齿,他一个京城贵公子,就算再怎么摆架子,也不敢在主将出席的场合迟到,便挥手叫一个士兵去找人。
“还要我们等他?”他不悦地对陆沧道,“挽潮,要是父亲在,华仲哪敢迟到?他分明是看不起你。”
陆沧没把段珪的挑拨离间当回事,在主位上不动如山,“今日该他巡城,这会儿赶来需要时候。”
又等了半刻,众人听得门外叫道:“华将军到了。”
小兵引着人从门外进堂,只见华仲披甲佩刀,黑脸上挂着汗珠,不敢直视堂上,大步走到屋中单膝跪下,右手撑地行军礼:
“小人来迟,请王爷责罚。”
只要不在军营里,陆沧对手下就没什么脾气,“坐吧。”
华仲舒了口气,起身道:“听王爷有召,小人就骑马从城西边赶来,让大伙久等了,该死,该死。”
段珪讥讽道:“你巡城不该申时前回来么?耽搁到这会儿,难道碰上要饭的了?”
华仲擦擦额角的热汗,“少将军教训的是。小人策马急了,到王府门口被泥水溅了一身,换了套干净衣物,盔甲一卸一穿就费了功夫,下次再不敢了。”
段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坐下吧。”
他了话,华仲才敢坐,坐下又朝他拱手称谢。
陆沧不多废话,让小兵摆出堰州地图,用木棍点了几处关卡,与将领们一一说了谋划。最大的一支流民军有三万人,数量远低于朝廷军,只有熟悉本州地形一个优势,他意在不费一兵一卒招降,问各人的看法。
将军们挨个建言献策,他听完沉思不语,许久后问段珪:
“廷璧,你既想把流民军全歼,可算过要带多少兵?”
段珪自信道:“只需一万,乌合之众何能敌咱们天天操练的精兵?”
“就是这群乌合之众,在半月内直入州治,将衙门洗劫一空,把上一任堰州刺史活活用马拖死。”陆沧沉声道。
“那更得给他们颜色看看,否则真当朝廷无人呢!这样狼子野心的刁民,收编进来只会乱我军心,我们是缺那三万人的?”
“我军从草原归来,折损了五万人,紧跟着又打硬仗,士兵难免疲惫。一则三万人不少,收编可弥补损失;二则流民都是本州人士,收了可显朝廷恩德,亦可用他们来打击其余小股流民军势力。”
“挽潮,有你在军中,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破敌。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折了五万兵,回京谁还能说你不成?他们有胆子杀刺史,就有胆子杀别的官员,不可留啊。”
陆沧道:“据城中百姓所言,堰州刺史贪酷成性,民众恨不能生啖其肉,流民军杀了他,州内人人拍手称快,若换清官上任,定不会落得此般下场。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我意已决,廷璧无须再言。”
段珪猛地站起身,拧眉冷声道:“那你何必问我的意思?”
第14章o14紫金参
两人僵持着对峙了一会儿,段珪“呵”地笑道:“在关外我要守,你带着三千骑兵冲锋陷阵,差点被毒箭射中要害,还是我稳住军心。这回我要打,你说要招降,罢罢罢,总归是我不懂这些,叫内行人看了笑话。”
陆沧大感诧异,他稳个什么军心?砍了韩王的脑袋就叫稳住军心?此人当真没有半分自知之明,要不是自己勒令知情者不可泄露半个字,他越殂代疱的事一旦传到京城,不但言官要弹劾他,他爹也要把他揍个半死。
旁边的将领们都劝道:“少将军不可意气用事,王爷说的有理。”
段珪忍了这几月,实在忍不下去了,“既然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在这儿着实多余。反正我也跟你去邰州平了虞旷的叛乱,去草原打退了赤狄鞑子,该回京和父亲交差了,明日一早就带人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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