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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梅香滚着药味的清苦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化在喻绥怀里。
沈翊然在喻绥怀里细密地抖着。眼泪掉得丝毫没有收敛,要把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借着这泪水一股脑地倒出来。
“宝宝。”
那两个字从他舌尖滚出来时,像是在呼唤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的语调,“怎么哭成这样了?我方才让阿然难受了么?”
喻绥喉结滚动了下,有些难以启齿,可他还是说了,坦诚的歉意氤得很满,“对不起。”他说:“真的对不起,让阿然不舒服了?我、我没什么经验,阿然多担待么。”
喻绥耳根悄悄红了点,不太看得出来,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沈翊然的眼睛。
沈翊然心口忽然更酸了,酸到泪水怎么都止不住,越流越凶,越流越急。他拼命忍着,想让自己停下来,可泪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他喉咙里堵得厉害,只能用被泪水泡得沙哑又软绵绵的哭腔,一声一声地唤,“喻绥……”
“我在呢。”喻绥应着,每声都没让他落空,“我在。阿然,我在。”
喻绥熟练又不厌其烦的哄慰,“不哭了,好不好?宝宝,不哭了。我在呢,哪儿都不去。”
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喻绥就放弃了,嘴唇凑过去一点点吻住人淌下的水珠,“算了算了,阿然想哭就哭,哭完了我在这儿。哭多久都行,我陪着。”
第167章阿然帮我做了决定,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沈翊然受不了这样若即若离的触碰,抽泣的肩背偶尔耸动一下,止不住呜咽。眼泪还在掉,频率总算慢了下来。
泪水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无声流淌。沈翊然的手又攥住了喻绥的衣襟。
很久很久,久到喻绥以为沈翊然已经哭累了睡着了,怀里的人忽而开口,“喻绥。”他唤了一声。
“嗯。”喻绥很积极地应,“我在。”
沈翊然手指在喻绥衣襟上轻蜷了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笨拙又后知后觉的,终于忍不住的抱歉,“我……我让他走……走了……”
喻绥怔忪,“谁?”他问。
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让谁走了?谁走了能让阿然哭成这样?
沈翊然就不说话了,泪水又开始往外涌,不多,只是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沾湿了喻绥的衣襟,肩膀轻动着,抽泣声压得极低,颤抖却清清楚楚地传到喻绥的怀里。
喻绥本能地不管不顾的,本着先哄了再说的金科玉律,急切道:“哎呦,别啊。走就走了,谁走了都行。”
理所当然又毫无原则的纵容。
管他谁走了呢,美人仙君不走就行。
这三界每天那么多人来来去去,谁走了都跟他没关系。
沈翊然没应。
喻绥脑海里还在转着。
谁走了?能让阿然哭成这样的,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这样难以启齿地开口的……
原唯昭。
是了。
阿然去地牢了?他把人怎么了?杀了?不会。
若是杀了,阿然不会说“让他走了”。
那就是放了。
面冷心软,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的美人仙君,把人放了。
唉呀……还想多关人一会,再和他一块死的。
“是原唯昭么?”
沈翊然没听出质问,也没有责怪,只有温柔的,确认般的询问。
沈翊然没否认,攥着衣襟的手指收紧了点,在承认,又在请求原谅。
喻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没事。”他说:“阿然没关系的。”
沈翊然茫然地看他。
“走了就走了,”喻绥拭去人又渗出来的一滴泪,“没事的。”
喻绥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故作大度,也不是强压怒火,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那个人走不走,被关在地牢里还是逃回了羽麇宗,于他而言不重要。
反正他死之前会保证那傻逼也没活路的。
喻绥从始至终唯一在乎的,都只有此刻正靠在他怀里,红彤彤,软绵绵的,为他放走了一个人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傻子。
“阿然想放就放,不想放就不放。”喻绥很认真地用许承诺的语调说:“阿然做什么都可以。杀了也行,放了也行,关一辈子也行。都随阿然高兴。”
“那个人,我本来就不想留着。杀了他吧,答应过阿然不杀;放了他吧,又觉得便宜他了。关在地牢里,反倒省事,眼不见为净。”喻绥道:“现在阿然帮我做了决定,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我……唔、呜……”
沈翊然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伏在喻绥肩上,就是说不出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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