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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远远知道,梦无忧这是吃醋了。就像是小娃儿看见自己的父亲抱起别家的小娃来亲的时候,那种酸溜溜的不爽。
皇甫俊哈哈大笑,他松开了桑远远的手,冲着她挑起了唇角:“这是块璞石,剥开之后恐怕是风光无限哪!”
桑远远的心跳猛然加速。果然,易容物瞒不过皇甫俊。
她强作淡定,微笑道:“身处风尘之中,自然是沾得一身灰,保护色罢了。客人,请用茶。”
她起身,欠了一欠,镇定地向外走去。
“听闻,我那个外甥很不懂事,强夺他人之妻,不顾外间非议,终日将人带在身侧,当真是,离经叛道。”
皇甫俊不疾不徐地说道。
桑远远后脊发凉,装作事不关己,继续大步往外走。
梦无忧惊奇地低呼一声:“义父也不管管他!这样怎了得!被夺妻之人,该有多可怜啊!”
梦无忧此时并不知道皇甫俊的身份,她压根没意识到,义父口中这个被夺妻之人,正是她的心爱的韩少陵。
“哼!”
皇甫俊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况且,还有傻乎乎的好女儿家为他掏心掏肺,有什么好同情!”
他瞪向梦无忧这个‘傻乎乎的好女儿家’。
桑远远已走到了屏风边上。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走在一段崩塌的悬桥之上,明知道前路已被截断,却仍抱着一丝侥幸。
只要离开这道门……
屏风忽然自己动了。
它一退、一横,挡住了桑远远的去路,就像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张开了臂膀。
桑远远慢慢回转身,隔着半个厢房,与皇甫俊对视。
“客人这是何意?”
皇甫俊倚着茶台,挑着眉道:“不想放你走啊。你跟了我,吃香喝辣,过好日子,怎么样啊。嫁给我也不算很吃亏吧?我身边向来无人。”
桑远远:“……对不住我已经许人了。”
“他有什么好!”
皇甫俊呵呵地笑起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跟着一个必死之人,能有什么前程。来,过来我的身边,我护你岁岁平安。”
梦无忧吃惊地咬住了唇:“义父……”
桑远远镇定地笑道:“您这位义女,好像并不想要一位义母呢,不如你们父女二人先商量商量?”
“哈哈哈哈!”
皇甫俊大笑,“小孩子懂什么!这种大事,哪论得到小儿置喙!来我身边,我带你连上那万里河山!”
他意有所指,眸光微微地闪,毫不掩饰一片野心。看来,东境已无法填饱这头饿狼的胃口了。
桑远远知道自己一时走不了,她干脆返回茶台边上,闲闲地坐着,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皇甫俊目中露出欣赏。
桑远远嘬了口茶,平静地问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这个男人是长了透视眼吧?!
“见面便知不俗。加之……”皇甫俊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摸骨。最易分辨的,便是王骨。”
梦无忧吃惊不浅:“义父,您是说,这个茶娘子是流落民间的王女公主么?”
皇甫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不错,与忧儿一样,都是沧海遗珠。”
“义父又取笑了,我哪里是什么遗珠。”
梦无忧喃喃道,“可是义父,终身大事岂可这么随便?您独身多年,难道不是想等一位情投意合的知己么?”
她的模样有些失落。
虽然与义父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她心中对他着实是孺慕非凡,在她看来,能配得上义父的,一定是位非常知性优雅的女长辈,一望便能让她心无芥蒂地喊一声义母的那种。
而不是眼前这般。这个茶娘子,方才还冲着义父抛媚眼呢,这样轻浮的女子,义父怎就对她一见倾心了?听着方才义父话中之意,俨然是要让这个女子当家做主母。
梦无忧十分担心,怕义父傻乎乎地被风尘女子给骗去了。
桑远远倒也不着急。既然皇甫俊已明明白白坦露了觊觎桑州之意,想必也不会把她怎么着,至多便是威逼利诱,让她堂堂正正嫁去东州罢了。
老不羞!隔着一辈呢!桑远远暗暗在心中骂了几句老狗,面上却丝毫不显。
皇甫俊满意地看着她,笑道:“忧儿年少,分不清鱼目与珍珠。能娶到这般女子,不知是多少年才能修到的福气。”
桑远远轻轻一笑,道:“尊驾既分得清鱼目与珠,为何还把鱼目抓在手中?”
她毫不留情地嘲讽他,把梦无忧这么个赝品收作义女。
皇甫俊毫不介意地笑道:“本欲鱼目混珠。如今既得了真珠,便也无需再强人所难,为难这鱼目扮珠。”
桑远远心中轻轻一跳,她隐约想起了一段她快速掠过的扯淡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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