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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步看表,哎呀一声露出懊恼的表情。
俞奏也看了一眼表,不到7点半,正是吃晚餐的时候,怎麽了?
方步如实回答,食堂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多少饭菜了,只能去超市或者小店中买饭。可是这样,他就用不了学校的贫困生食物补贴。原本他就是会因为认真做事而忘记时间的人,所以平常都会定手机闹铃来提醒自己,可这次因为和俞奏讨论事情,闹铃关上就忘记了。
“我请你去外面吃。”
“学长,这怎麽可以?”
“不用推辞,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要吃。”俞奏拍拍他的肩膀,为他打开车门。
方步一向不会拒绝他人,这次也是感觉拒绝俞奏就是留他一个人孤苦吃饭,心中莫名其妙的愧疚又冒出来,稀里糊涂地坐进去到了一家高档餐厅。
餐点流水地上,只能分量都很小,其中有一道菜,叫白凤摆尾,俞奏满怀期待地点单,菜上来,俞奏夹起一条,果然和凤尾一般分叉,放嘴里一尝,就是大白菜!竟然还要他两百块!
普通的食材被非正常处理成昂贵的品相,俞奏兴味盎然,倒是方步吃的很高兴,忽然他道:“真想让我弟弟也来尝尝。”
“你有弟弟?”
方步点头,神情柔和又骄傲,连脊背都直了三分:“我弟弟也在首枢大学就读,水墨画专业,本硕连读师从着名水墨画大师杜片行。”
俞奏心里一转,难怪他会担心,原来弟弟在姓杜的手底下。按铃叫来服务员,说:“刚才的点单全部再来一份,打包带走。方步同学,地址?”
方步无意识地搅着餐盘里的浓汤,听到汤匙碰着盘底发出一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明显,也将他从灵魂出窍中拉回来。他紧张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才松下一口气,小声说:“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什麽?”
“送到地下车库f11车位吧。我说打包一份带给你弟弟。”
方步连忙摆手说不用,想要制止,服务员已经走远了:“以後我自己赚钱带他来这。”
“何必等到那个时候,再说了我还要送你回学校,顺手的事。送到地下车库。这次一走就是两个人,往後的项目还要多靠你,就当是辛苦费了。”
方步这一刻,心情不知如何表达,只觉复杂到他难以处理,最近难以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而面前的俞奏,看起来总是游刃有馀而富有经验,是否再复杂的事情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
“我和弟弟都不在学校住。我可以自己坐公交回去。”方步解释。
“不在学校住?为什麽?”首枢寸土寸金,大学宿舍的住宿费和租房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对于贫穷的方氏兄弟来说完全可以省下。俞奏越想越不对,方步在同组组员口中,可从没有缺席或者迟到的情况,如果按照他所说的经济情况在外面租房,每天公交上下学,交通时间至少4小时,每天不到六点就要起床赶车。
“你是不是有什麽困难?”俞奏犹疑着问,“可以跟我说说,能帮的我会尽量。”
岂止是有困难,如果不是恰好进入俞奏的项目组,他连这个月的房租都要付不起了。方步斟酌了两下,但很快对弟弟的担忧超过了所有,哪怕有一条有用的建议也好,将一切和盘托出。
方步和弟弟方今也是omega,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拮据的生活不足以让两个人同时上学,因此方步放弃了升学机会直供养他到学业稳定才重新考取大学。
一个在社会摸爬滚打,一个在学校的象牙塔,截然不同的环境逐渐让交点越来越少,话语越来越少。
方步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猜他可能是交往了恋人,这没什麽说的。可他三天两头彻夜不归,甚至连学校也不常去,老师说他缺勤太多一定会影响毕业。我想他不要这样,可又觉得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是不是不应该太干涉他的生活?”
俞奏讶异:“你必须干涉,若你都没有这个权利,那谁有?你把他养大诶。”
“我有吗?”
“当然有!你有和他谈过吗?”
“有,他不正面回答我。只是用非常可怜的眼神看我,我不忍心再问。他说他不想和舍友一起住,我就陪他搬了出来,想着有我在,他能多少收敛点,可是完全没用。”方步难过地低下了头,晃着汤匙,“就算我把这些带回去,他也不在家。”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的交往对象是谁?”
方步点点头,无法说出口,很多次,他在方今的身上闻到不同Alpha的信息素,後颈有不同形状的咬痕,颈环不定时就会更换。他直觉方今现如今在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世界里,并且拒绝着他的进入。
“怎麽办?”方步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终于溢出了身体,让另一个人听到了。
“尝试最後一次和他严肃谈话。”
方步缓缓擡头看向对面,眼前的Alpha眼尾微微上扬,浅瞳孔深深望过来,把话语化作底层指令刻在他脑海中。
“如果还不管用,来找我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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