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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正正的小桌子上摆着一支纤雅的玉净瓶,瓶中蓝铃兰一枝,清香怡人。
东西两壁各悬一幅字画,东壁是当朝柳才子的墨宝,笔走龙蛇,酣畅潇洒。西壁是幅彩雀花鸟图,用色大胆,活泼昂然,看久了心情都变愉悦了。
房间不大,貌似朴实自然,实则暗含奢侈。不论其它,单论这枚盛放花枝、点缀好看的秋瓷玉净瓶,就抵得上寻常百姓家两年的开支了。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捕头,基层的办事员,并非什么重要官员,就可以得到如此悉心精致的招待,可想而知高层那边待遇如何了。
当地衙门真是下了血本啊,啧,啧。
到行囊中翻出带过来的《南晋豪放志》,握着书卷,续上上次没看完的章节,翘着二郎腿,安静悠哉地慢慢吞咽白水。
窗台扑棱棱飞进一只鸽子,咕咕着跳到茶具里头,饥饿地找食吃。
我把书卷放下,抓住鸽子,取下信件,大略看了一眼,记下内容后,撕得粉碎,扔进水里泡烂,销毁。
是线人的消息,最近开封府莅临地方,盘查政绩,肃清坊市弊病,整得跟要严打似的,拐子团伙的活动收敛了很多,他们也不方便出来联系了。
提到了一个名字,许默,那个开封府到来前夕,“被熊袭击致死”的善良及仙捕快。
许默查不该查的东西,已经亡了,但他还有个挚友,罗仁,退役厢兵。在他死后不久,就被官方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弄进了班房里去。
地方上想从罗仁身上抠出什么。
地方上想要的,必然也是我们开封府需要的。
第75章
一桩,一桩,又一桩。
活佛升天案、前任花魁赤身坠楼案、许默荒林饲熊案、罗仁纠结老兵击鼓寻衅案……数桩刑事重案纠结在一起,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这还没算师傅李青峰给我的那些血腥档案,还没算本地河泽湖泊里,那些身份不明的溺毙女尸。
方方面面种种,纠结累计在一起,汇聚成了庞大到可怕的工作量。哪怕成立专案组,没个三年两载的时间也捋不清。
更何况地方是地方人的地方,地方上生的事属于地方内部的利害事务,该毁灭的物证、人证、线索……当地刑侦衙门早就毁灭得差不多了。
难怪古来京官下基层,往往吃喝玩乐一番,糊弄糊弄,打几个出头鸟,抓几个替罪羊,面子上敲锣打鼓宣传得好看,就算了。
换我我也想省事。
“……”
可惜了,好人做不成,坏人没坏彻底,良心半死不活地还剩那么零星一丁点,搁那儿耗着,他妈的,碍事儿。
第76章
肚子有些饿了,下楼吃饭去。
四楼安静,旷然。
三楼几个官兵刚从澡堂子里洗完澡出来,端着铜盘,搭着澡巾,腰间仅围着块遮羞布,嘻嘻哈哈,野猴子似的,追逐着打闹。
“头儿!……”
“徐捕头!……”
招呼还没打完,我眼睁睁看着一个粗枝大叶的黑皮年轻帅小伙儿,踩滑了脚,哐当哐当摔下了楼梯,铜盆里的皂角、滑枝粉洒落一地。
“……”
“小狗蛋儿,没把你屁股墩儿摔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欢乐气氛。
狗蛋儿恼羞成怒,爬起来便和损友扭打在了一起。
“你大爷的!……”
“……”
最底下的一楼大厅是饭堂,也用于集合与开会。
虽然不在开封,下派地方了,但官兵部队每日的作战训练仍然绝不允许荒废。一楼后面有片枫树林,红枫似火里面临时划了块场地,树立了十来个木人桩,作为暂且凑合的演武场。
忙于刑案侦破,现今不午练、晚练,只早上练一个时辰,主拳法、刀阵协作,由几个捕头捕快轮流督练,每两人负责一天。
按照排班,明天早练由我与蒙厉悔负责。
“明文。”
坐在角落里吃饭,细嚼慢咽,咬着韭菜鸡蛋水饺,一只手在肩膀上拍了下。
“明儿早练你不用去了。”
“……”
我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开口,挑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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