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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走出去的刘强,吴立波蹭的一下跳下床,一个踉跄好悬没摔倒,急忙用手撑住床边,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使劲的晃了一下,闭上眼缓了一会,才慢慢的开始四处打量,有些发暗的屋顶,大大的木板床,床脚的位置立着一个暗红色大衣柜,靠近门边的位置是一个五斗橱,屋内还有两个小椅子,熟悉的物品,熟悉的环境,一切的一切不断的提醒着吴立波眼前所看到事物的真实性。
突然吴立波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一点不放,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到五斗橱的旁边,蹲了下来,抚摸上了五斗橱上面的划痕,一下一下的抚摸中,吴立波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这个划痕还是父母死前的那个星期,爸爸答应自己过生日买蛋糕,给自己的保证,当时,父亲拉着自己,拿着削铅笔的小刀大大的划14岁,代表着自己要过的14岁生日,可划痕还在,父母却永远的离开了。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门外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隐约的喇叭声,吴立波擦了擦眼睛,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传来,真的,眼前看到的一切,耳边传来的声响,身体感觉到的疼痛都提醒着吴立波自己撞大运的回来了,回到了小时候,转念间又想到为什么不早点,哪怕早两天,也能抱住自己这个虽然不富裕但温馨无比的家啊,现在这算什么,父母没了,爷爷奶奶也早就去世了,难道还要重新过一次孤单无助的生活吗?难道还要重新走一次不断被姑姑舅舅欺负的日子吗?
吴立波不明白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造成的,也没有时间留给他仔细思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叫喊声预示着,自己远离了十几年,恨不得永远不再见面的三个姑姑姑父往自己的房间走来了。
“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了,依次走进来三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后面跟着两个男人,小小的房间立马被五个人挤得满满的,吴立波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姑姑,吴丽、吴慧、吴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说恨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不想再来往,不想继续的牵扯,不想认识她们,在自己的感觉中,这三个真正的血缘亲人,还不如左邻右舍来的亲切。
走在最前面的吴丽看着站在屋内的侄子,楞了一下,还以为这小子还在躺着哪,不过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马上抛开那些无用的想法,努力的想给自己弄出点眼泪,可大哥大嫂的死,自己心里除了高兴即将到手的财产,根本没有伤心的感觉,放弃的冲着自己的侄子笑笑,反正这孩子被爹妈惯的不成样子,单纯的很,
估计也看不出来自己真伤心假伤心,至于两个妹妹,哼,别以为自己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还不是惦记这房子和赔偿,自己是老大,怎么也应该自己先挑。
想好的吴丽,快步走到侄子身边,伸出手想要摸摸侄子的头顶,吴立波一甩头,错开了伸到自己头顶的手,吴立波不是14岁的孩子,他明白几个姑姑来干什么,前世的时候,自己也只是知道哭,什么都没在意,要不是父母是为了抢救单位财产被大火烧死的,领导极力保护自己,再加上刘叔叔和庞叔叔,几个姑姑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哪。
吴立波躲闪的脑袋让吴丽僵了一下,心里不断的诅咒,败家孩子,咋不跟你爹妈一起去哪,还省心还省事,站在一旁的吴慧、吴蓉看着大姐吴丽虚伪的假笑,侄子吴立波的躲闪,都偷偷的笑了,吴慧吴蓉也一起走到了吴立波的身边,吴慧为了博得侄子的好感,甚至连眼泪都出来了,死死的抓住吴立波的手,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看着眼前惺惺作态的三个姑姑,吴立波突然觉得很好笑,这就是自己的亲人,这就是父亲一直惦记的几个妹妹,在自己父亲刚刚去世尸骨未寒的时候,竟然集体的来算计自己的侄子,亏的那时候父母刚去世的时候,还想着去哪个姑姑家哪,幸好,在一次几个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的时候,让二姑吴慧的儿子,陈小刚带去炫耀的时候听见了,否则以那时自己的单纯估计被骗的什么都不剩。
不想再看几个人虚情假意的丑态,吴立波推开挡在面前的三个姑姑两个姑父,出了房间,走出房间的时候,滴滴答答的喇叭声更加清晰,站在门边僵了一下,还是缓缓的往办丧事的地方走去,一路上所遇见的人们或同情或怜悯的眼神,对吴立波来说已经什么都不算了,再多的同情与怜悯在遇见姑姑舅舅来闹事的时候也都换成了看热闹的眼神,最多稍微善良点的会在家里跟着感叹一番,何必哪。
声音越来越大,灵堂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重新经历一次的吴立波除了平静什么感觉都没有,不是吴立波心冷,而是时间真的是最好的疗伤方法,十几年的时间,已经洗刷净了曾经的悲伤与绝望,现在更多的是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当站立在灵堂边的吴立波被里面的人发现时,看着这个瘦弱白皙没有表情的孩子,里面的人心里有些酸涩,没老人没父母,扔下这么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孩子可怎么办。人啊,当看见不如自己或是比自己悲惨的人多少都会有那么一些的同情或是怜悯,但他们
却不知道,很多时候恰好是这种无意的同情无形的伤害着其实并不想要这种同情的人。
吴立波慢慢的走进灵堂,其实在这里的除了父母的遗照和装着烧焦尸体的棺材什么都没有,现在的县城还可以土葬,只等明天天亮以后把父母葬在爷爷奶奶身边就算完了,站在父母的遗照前,看着黑白照片中年轻的父母,吴立波的心里有些复杂,其实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些怨恨的,为什么那么多人守在单位,就他们两个人积极的冲上去,既然冲上去为什么不在大家撤退的时候跟着一起出来,他们有没有想过留下十几岁的自己,自己会是什么样?想起曾经吃过的苦,不得不接受的孤单,不得不被迫接受的空荡,重来一次的吴立波依然无法理解父母的做法。
或许是心态不一样了,重新站在灵堂的吴立波看着遗照中的父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在心底暗暗的对去世的父母说,“算了,这么多年,过去的事情在揪着不放,也没有意义,但是爸妈,我还没有原谅你们的,你们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等什么时候儿子可以下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一定要给儿子一个满意的答案,不过,爸妈,你们见到爷爷奶奶了,不知道爷爷奶奶有没有拿扫把抽你们。”
“小波,别站着,给你爸妈磕头,告诉他们你会好好生活,让你爸妈别惦记。”刘强看着站在相片前发呆的孩子,以为这孩子还没从接到噩耗的消息中缓过来,红着眼眶瞪了一眼吴立波的爸爸遗照,心想着,这俩人怎么就没想想孩子。
刘强的话打断了吴立波的思绪,转头看了一眼刘叔叔,转头跪在了棺材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吴立波没有想到,当抬起头的时候,眼泪也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伸手摸着没有感觉滑落的泪水,吴立波心里不禁苦笑,原来自己真的没有自以为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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