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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下雨吧?”
&esp;&esp;“下小雪子吧?”
&esp;&esp;赵明挽抬抬手,不是雨,也不是雪。
&esp;&esp;但雪子飘得漫天都是,隐去地上,无形,隐去水中,无声。
&esp;&esp;赵明挽停下来了,看向雪子无声飘流的地方,捂住了脸——他无情无义,忘恩负义,可怎么能怪他,他家里可出了皇后啊,出了皇后啊……他怎么拒绝?
&esp;&esp;不到如今,他不会后悔。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esp;&esp;他张开嘴一笑,往前一倒,同样地,也无声无形了……
&esp;&esp;不知何时,雪子仍在飘零,仍在飘零,东流的河面上映出一张冷笑的脸来,这样冷的时候,河水能流到何时呢?
&esp;&esp;流不长了,但即便冻住,也冻不了多久,江河依旧要流的。
&esp;&esp;雪子终于成了雪花,落在他肩上,堆了薄薄一片。
&esp;&esp;忽地,头顶多了一顶伞。
&esp;&esp;“不是说不见我。”
&esp;&esp;“我没有见你。”
&esp;&esp;“可你肯出来,我就会来见你了。”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esp;&esp;“今天不是路平江行刑的日子么?我想你会来。”李束远低声道,“赵明挽也是今日放出来的,他现在……也已经死了。”
&esp;&esp;“嗯,死了。”
&esp;&esp;“还有谁吗?”
&esp;&esp;冠南原笑了笑,配着他那一身洁新的素袍,新雪纷纷,衬他眉目明净澄清,宛然如当年。
&esp;&esp;“原来,是要他们死了,你才会……”突然低低地笑起来,可笑之后,是深深的空虚感,“够了么?”
&esp;&esp;冠南原问:“什么够了?”
&esp;&esp;李束远望着他,半晌才说,“罢了,他们死了,还有黄琦琅他们……南原总归还没那么狠心。”说着连自己都笑了笑。
&esp;&esp;冠南原没有应答,李束远便默默与他并行离去。
&esp;&esp;远远地,李束远撑着伞,雪落在伞上簌簌地响,那伞并非笔挺地立着,倾斜着,两个身影靠着以前,是很亲近的姿态,身影背后先是不见尽头的城楼,重影堆叠,再是远远的万水千山……这一切的景都好像很远一样,又好像很近一般,似远似近地,仿佛将那两个身影也隔开成两个世界。
&esp;&esp;赵明挽死了,路平江也死了,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已尽数掌于一人之手。
&esp;&esp;太后是真病了。
&esp;&esp;张美人连日侍疾病,也更添憔悴,太后知道她给镇国公送信后对她死了心,也不想着让她侍寝的事,梅仙反而落了自在。但这份自在又怎么能算好呢?她从前在闺阁,而今在后宫,可她也知道镇国公是什么样的人物,可这样的人,偏偏因谋反罪而被杀了。下手的人,却还是她的亲姨母,为的又是她的外祖……她做的,全无用处,现下舅父已经死了,白费力!
&esp;&esp;她收敛一切思绪,擦去太后嘴角沾的药迹,太后捂着头,“你下去吧,不用你伺候了。”
&esp;&esp;梅仙也听之任之。
&esp;&esp;她离开时慈宁宫时,殿内传出太后似带泣音的悲叹。
&esp;&esp;梅仙心绪不宁,就听到偏殿宫人叫骂的声音,太后宫中怎么有这样的争吵?
&esp;&esp;“瞎了眼的狗东西!这腌臜物不知道小心点抬走啊,你是死人懒骨头,早干嘛去了!现在什么时辰干活,冲撞了贵人你就拿命担待吧你!”
&esp;&esp;那骂人的太监好一张利嘴,同时几个宫女太监也都插嘴说了几句。
&esp;&esp;那挨骂的太监诺诺讨饶,一双枯柴般的手上黄水斑斑,身上也湿了不少,整个人臭烘烘地,为首骂他的太监又捂起鼻子臭骂:“王畜啊王畜,你要我说什么好啊你,宫里还有哪几个差事要你,连倒恭桶都倒不好了,你直接把头插进去溺死吧你!”
&esp;&esp;梅仙看着情形,已明了,看来是那王处倒太监宫女的恭桶倒晚了,还撞到他们身上,屎尿恶心,也怪不得他们这么生气。
&esp;&esp;梅仙只喊了声:“叨扰了太后休息,仔细将你们都拖去打一场,还敢喧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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