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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丹蓝却另含一片用心:“千岁既然吩咐了,他为何不和路平江一起回来?”
&esp;&esp;“又要搬弄什么?”冠南原笑道,“他那样的位置,自然不能太无情无义的,若他真这样做了,我反而不敢再用。”
&esp;&esp;“那千岁是考验他?”
&esp;&esp;“岂止是他?”冠南原捻尽了指尖的灰烬,转眼看着他。
&esp;&esp;丹蓝马上道:“千岁尽管考验,属下——”
&esp;&esp;“好了,我自是知道你一片忠心的,何必再说。”冠南原似是无奈。
&esp;&esp;丹蓝抿唇,他近来连办好几桩差事,都做得很好,可千岁却没有多加评价,反而是冯易庭黄琦琅这些人,更得千岁青眼,他便是挨训斥也改不了了。
&esp;&esp;“眼下便等他们班师回朝,丹蓝,再将路平江也病重的消息透出去。”
&esp;&esp;“也?”
&esp;&esp;“自然,有人假借病重了,自然不会信别人是真的病重了。”
&esp;&esp;“是。”
&esp;&esp;“你近来辛苦了。”他突然说。
&esp;&esp;丹蓝一愣,忙道:“属下不辛苦。”
&esp;&esp;冠南原笑了下,如羽毛划过平野,平野霎时便静了。
&esp;&esp;“不辛苦也该休息了,接下来,就由他们闹吧,我没心思陪他们玩了。”身处温暖的屋中,冠南原单穿了里衣,外披了一件薄鸭绒毡衣,乌发尽下,灯影摇曳,素日的凌厉与张扬被压下来,仿佛很温情的模样。
&esp;&esp;丹蓝忙点头胡乱道:“是,千岁近来是辛苦了。”
&esp;&esp;冠南原笑道:“你那些伤可好全了?”
&esp;&esp;“快了,结了痂,行动也不碍事。”
&esp;&esp;“不碍事——”冠南原似在思索,马上扬着调子,“不碍事又算什么好了呢?还是好好养着,毕竟现下咱们歇着,到底不能一直歇着的,还有你的忙呢。”
&esp;&esp;他轻扬扬的调子,像冬日里的春风,丹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飘乎着,脚不沾地忙了好几日的人,全无所觉地不知自己多累,到底不是春日,是凭空的凉气化作他身上拂过的春风,连屋中的桌子,椅子,书架,床……一应都被冻木了,他的心也是木的,可他和那些东西又怎么一样?他是被暖和的,暖和地呼吸间仍是热的,头脑也开始晕。
&esp;&esp;“我为千岁,累一辈子也是该的。”
&esp;&esp;冠南原一怔,随即是一个很满意的笑:“放心,累不到你一辈子去。”说罢,他轻轻呵出一口气,像一声漫长不绝的叹息,随即是一声如呓语的呢喃:“累,也累不久了。”
&esp;&esp;“你回去吧,听人说你总不好好上药,那些伤药是御医开的,见效十分快,你快些用了,伤也快些见好。”他交代了这一句,摆摆手,拖沓着他那厚厚的靴子,“吧嗒……吧嗒……”影隐没在了房室暗处,那是床榻的地方,最昏黯,最阴凉的地方,不见太阳,不生暖气,丹蓝几次三番担心这样的布局易受寒,最好朝阳,最好抬眼见窗。
&esp;&esp;只是,连他的房间也不尽如此的,只是今日侥幸,一片阳光打在卧室中央,挨了床的半边,中央的桌子最亮堂,赫赫摆着数瓶上好的伤药。
&esp;&esp;丹蓝对冠南原向来无一不从,眼下伤痛的最佳结果已经得到,丹蓝也就抹上了伤药,背上的疤痕镀上一层清亮的油膏,又由阳光浸泡着,影影绰绰地,近乎消失了,伤处没有任何的疼痛了,丹蓝嘴边衔起一抹甜蜜的笑。
&esp;&esp;而这笑的孤零零的身形,由光的背面拉出一片长且厚重的阴影。
&esp;&esp;厚重地,黑压压的影子泼江倒海一般,看不到尽头,同时还有贯彻如雷霆一般的咚咚声——越来越快,越来越近,那是回城大军发出的声响,同时还有热烈、翘首以盼的百姓。在大军前面,带头的不是他们熟悉的,带兵多年的路平江,而是黄琦琅。而黄琦琅一身浩然之气,也没有令百姓失望,更新迭代大抵如此,路平江……又能被记住多久?
&esp;&esp;冠南原站在城楼上,城外是黑压压的一众士兵,而城内,黄琦琅似有所感地,猛地抬起头,他对上了冠南原的视线,冠南原仿佛对他冷笑一下,黄琦琅咬紧了牙关,将目光移开,同样也看到了皇上的身影,不敢直视天颜,他埋头驾马而去。
&esp;&esp;李束远注意到他回头的一幕,笑道:“果然是习武之人,须臾间就发现了我们。”
&esp;&esp;冠南原笑说:“皇上不也发现他发现了?”
&esp;&esp;李束远自然道:“你我也都是习过武的,不过我怎么看着,他与你似有旧交?”他自然也注意到那一眼的时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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