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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殷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光|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的裤子也已经换过,并不是自己原来穿的那一套。
他微愣片刻,旋即又发觉身旁放着许多食物和水,还有一些药品,就连自己身上原本也是改了毛毯的。
他自己与陆玖一同跌下悬崖之后便坠入江中,陆玖昏迷之后,他抱着她拼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游向岸边,之后自己浑身乏力,也晕了过去,不知道身边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陆玖又是如何替他换的伤药。
陆玖看懂了他眼底的疑问,于是便开始把今日的一切事无巨细地都讲述给他听,让他知道她是如何把他带到这个山洞,又是如何发现他身上的剧毒,最后又是怎样遇上了那佛门的师徒二人,这才挽救了他的性命。
江殷静静听着,面容上不禁浮现凝重的神色:“是不是又是江烨搞的鬼?三年前他就已经害过我一次,现在又想害我们。”
陆玖拧眉道:“这件事情跟他应当脱不了干系,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应当不只是他一个人做的。”
“真是个奇怪的人,玖玖,我一直想不明白,江烨那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们从前认识?在你上京之前,他应该不认识你才对,为何我总觉得他像是与你相识已久?”江殷看着陆玖,眼眸里略过狐疑。
陆玖半开玩笑地讲道:“若是我跟你说,我前世见过他,你信不信?”
江殷嗤笑一声,当即骄傲道:“你要是前世见过他,那肯定也见过我。”
陆玖轻轻一笑,知道江殷不会相信。
她似笑非笑说:“谁知道呢?也许他见色起意也未可知?”
江殷面露疑虑:“江烨见色起意?这不太可能吧,他可不像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陆玖看着江殷,微笑不语:“管他做什么?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对他的态度也就这样。”
江殷一愣,忽地有些脸红起来。
陆玖垂下眼睫,回想起江烨在山崖上同她说过的那些话。
江烨说,她忘了他。
在江殷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守着江殷,其实也仔细想了想江烨的这句话,也仔细地回想了一遍前世记忆当中的所有情景。
后来,她发现了一件事,其实她与江烨在上一世并非一点交集都无。
他们之间是有交集的,只是这点交集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以至于她会想不起来。
在上一世的记忆当中,她嫁给了江炜为正妃,可是江炜的心里却始终只有自己未曾得到过的陆瑜,因此陆玖在东宫的日子过得冷清又失意。
一个女人,没有丈夫的疼爱,没有母家的支持,也没有一儿半女傍身,那样的岁月是极其孤独难熬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骑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就是在这样失意的景况下,她遇见了同样失意的江烨。
上一世记忆里的江烨虽然有皇太孙的尊位,可是过得并不快活,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丝毫的自由可言,甚至连今天吃什么菜,穿什么衣,连这样的小事都不能自专,如同一只被囚禁在笼中的仙鹤。
东宫上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江烨,想看着他高飞,却从来没人真正关心过他的想法,也从来没有人过问一句他辛不辛苦,累不累。
在一次宫宴之后,陆玖带着侍女先行返回东宫寝殿,正巧在宫里遇见了独自习武的江烨。
那时已经是数九寒冬,江烨屏退了身边所有的随从,独自一人习武练箭。
陆玖站在背后,看见他手都冻紫了,便想起自己身后的食匣里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羹。
那一碗红豆羹原本是打算带去给江炜做宵夜的,只是彼时江炜对她一向冷淡,想着拿去了他也未必会喝,于是神差鬼使地停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与江烨虽然是兄长弟妹的关系,但二人私下从未单独见过面,更是连话也没说过几句,陆玖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站在天井的游廊上喊了一声“兄长”。
巧的是,江烨竟然也停下来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回应了她一声。
她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羹交到了江烨的手上,两个人坐在天井边的台阶上,一边仰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边安静地说话。
她转头问江烨:“殿下不去参加宫宴,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这练箭?”
江烨说:“开春之后就要开始春猎,我的骑术不算顶尖,不能在宗室子弟们的面前丢了颜面,所以得在背后刻苦练习。”
她忍不住笑起来:“我还以为若是您不取胜,皇上要责罚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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