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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刚一说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越过陆止崇的肩膀,落在了客厅里——林凇怀里揣着的两只小猫正满足地舔着嘴巴,旁边还放着一碗牛奶。
&esp;&esp;警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esp;&esp;“呃……”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不确定,“也可能……是信息有误。不过,我们能否进来看一下?”
&esp;&esp;“请便。”陆止崇侧身让开,语气从容。
&esp;&esp;两名警察进屋,例行公事地环视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反应。
&esp;&esp;“抱歉,打扰了。”警察显然认为这是一场乌龙,态度客气了许多,“应该是搞错了。不过也提醒各位,近期我们确实频繁接到关于野生动物的报警,还是希望大家遵守法规,不要私自饲养这类动物。”
&esp;&esp;陆止崇捕捉到了他这番话里的“频繁”二字:“都是关于非法饲养的吗?”
&esp;&esp;“不止。”另一名警察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还有报警说在街上看到大型动物或者别的什么,一晃眼就不见了,追也追不上。我们也排查过附近的动物园,都没有动物出逃的记录。真是怪了。”
&esp;&esp;想一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送走警察后,陆止崇走回客厅,忍不住问道:“你们没有一个能应对这种暴露风险的管理体系吗?就这么任由他们在街上乱跑,依靠运气和人类的‘看走眼’来躲避危机?”
&esp;&esp;夏听月摇摇头:“我们只有一个‘非人适应与融入指导局’,但他们也只会在我们刚化形时,给一点最基本的帮助和身份证明,之后就只能靠自己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有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类发现甚至捕捉,报告给他们,他们大多也不会管,怕引火烧身。”
&esp;&esp;“是的。”林凇接过话,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猫,自嘲般开口,“我们之于他们更像是麻烦。所谓的‘管理局’,更多是记录和观察,而非保护和干预。自生自灭,是大多数拟态生物的常态。”
&esp;&esp;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小猫偶尔发出的细微叫声。
&esp;&esp;安静了很久,夏听月忽然抬起头,看向陆止崇。
&esp;&esp;他终于有勇气问出了那个压抑在他心头太久的问题,在这个被谢术亲吻过的晚上。
&esp;&esp;“陆医生……”他声音很轻,“我想知道……谢总他,为什么……突然、突然这样对我?”
&esp;&esp;陆止崇却反问,“他难道没有问过你吗?”
&esp;&esp;夏听月更加茫然了:“问我?问我什么?”
&esp;&esp;被吻过的唇边还在隐隐发烫,他听出陆止崇话里的不确定。
&esp;&esp;“——你不是沈煜派来的人吗?”
&esp;&esp;谢总你好!
&esp;&esp;送走陆止崇和林凇,公寓重新归于寂静。
&esp;&esp;——你不是沈煜派来的人吗。
&esp;&esp;原来谢术是这么想的。
&esp;&esp;原来那些突如其来的愤怒、笼子、以及用姐姐作为筹码的威胁……根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掉毛,不是因为他不够乖,而是因为一个他从未知晓,也从未参与过的罪名。
&esp;&esp;夏听月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esp;&esp;他没来由地想起刚化形不久,在“非人适应与融入指导局”上那些枯燥培训课的情景。
&esp;&esp;幻灯片上罗列着人类复杂的情感名词,爱恨嗔痴怨妒,老师试图给他们解释,这些不是单一的情绪,而是许多种情绪混合发酵后的产物,是名为“情感”的复杂化合物。
&esp;&esp;那时的夏听月听得昏昏欲睡,完全无法理解。
&esp;&esp;情绪为什么会混在一起呢?开心就是阳光晒在皮毛上的暖洋洋,难过就是找不到猎物时的肚子咕咕叫,恐惧就是面对天敌时炸开的毛……每一种都清晰分明。
&esp;&esp;可是此时此刻,他心里翻腾着的到底是什么呢。
&esp;&esp;在陆止崇的帮助下,夏听月知道自己被误会了。
&esp;&esp;他不是沈煜的人,没有拿沈煜的钱,更没有要害谢术的心思。按照最简单的逻辑,误会解开他应该感到轻松,甚至应该感到一丝被澄清后的开心才对。
&esp;&esp;可他一点也不开心。
&esp;&esp;非但不开心,心口那块自从谢术态度骤变后就一直沉甸甸压着的什么东西,仿佛瞬间又增重了千百斤,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更加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潮水一般漫过了之前所有。
&esp;&esp;夜来月色如雪,点点铺入他的眸底。
&esp;&esp;夏听月垂下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esp;&esp;与此同时,谢术正陷入了一场混乱的梦境。
&esp;&esp;梦境支离破碎,仿佛上个世纪的电影般,笼罩着一层特有的昏黄滤镜。那时他还是个孩子,矮矮的个子,仰视着谢家老宅那些高大的,仿佛永远也擦不干净的廊柱。
&esp;&esp;他记得自己曾偷偷把一只瑟瑟发抖的流浪小狗藏在后院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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