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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第一血（第1页）

大师父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三哥说，这世上所有恶人皆是牛鬼蛇神，她的勇敢可破万恶。

柴昭只垂眸思索半息便拿定了主意。

虱子多了不怕咬，多他一个又如何？

书房门外两个小厮在管事们都走后关上门，对视一眼，皆有些命苦的无奈模样。

这都快子时了，三爷不会要熬夜吧？

主子们睡晚了第二天可以晚起，下人却不行，俩人连叹息声都不敢出，只能挤眉弄眼，靠眼睛商量好轮流偷懒打盹，就在这一瞬间，一团黑影罩下，不等俩人反应过来，左边小厮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柴昭一个手刀劈下去，都没看结果，旋身在另一人惊叫而起的前一瞬掐住他的脖子，阻断他正要出口的话，左手拇指在他颈边一按，他白眼一翻就倒下。

柴昭扶住了他，尽量不发出声响，但她身后被劈了一掌的人晃了晃身体便一头栽下去，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

柴昭手上还扶着一个，听见这声就知道糟了，她瞬时丢下手上的人，推开门就冲进去。

王三爷正在翻看五人交来的账册，听见外面砰的一声，他眉头微蹙，抬起头正要问，又是砰的一声，他心脏猛地一跳，不及反应，下一瞬，大门撞开，一道黑影迅如貂冲进来，他眼前一闪，一把短匕贴着脖颈扎着，王三爷心都凉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大脑，让他手脚发麻，连声音都堵住了。

柴昭见他竟如此不管用，不由嗤笑一声道：“你不是挺能的吗？三言两语间便能逼得那么多人家破人亡，我以为你是不在意生死之人，可现在看来，你只是不在意他人的生死。”

王三爷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艰涩的发出声音：“女，女侠，我可以收回命令，还可以给你很多钱，只要你肯放过我……”

王三爷此时只想活下去，听见柴昭开口，便知道她早躲着了，既然她开口第一句是为那些贫民打抱不平，那他就满足她。

谁知这个女侠嗤笑一声就质问：“你是谁？”

王三爷快哭了：“女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我能拿得出来，倾家荡产在所不惜，我便是拿不出来，我也会想办法帮您达成的。”

“饼画得这么大，却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说，”柴昭刀往下一压，讥嘲道：“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王三爷感觉到脖子刺痛，似乎有鲜血流出，他哭出声来：“在下王澄，王澄，在王家行三……”

他哪知道她是真问他是谁啊，以为她那句是讽刺来着。

柴昭蹙眉，继续问道：“哪个王家？”

王三爷：……

他反应过来，此小贼不知他是谁也就算了，就连王家是谁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刀在脖子上轻轻一滑，他吓得“呜呜”两声，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道：“王，王家呀，幽州王氏，幽州第一富，女侠想要钱吗，想要劫富济贫吗？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柴昭恶狠狠地道：“我就算是劫富济贫也不用你给钱，我抢了自是我的，与你何干？”

王三爷一动不敢动，连连称“是”，“是您的，都是您的。”

“原来是幽州第一富，”柴昭很快在脑子里翻出郑先生对他们家的介绍和点评，冷哼一声道：“莫非王湛是你大哥？”

王三爷浑身一僵，应了一声“是”，“他是嫡长子，在下只是个庶子，在家中做个管事罢了，我皆是听命族长行事，那些高利息的印子钱是大爷叫人往外放的，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

柴昭冷哼：“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们是贱民，还说我们不会种地！”

说起这个柴昭就恨，她干脆按着王三爷给了他脑袋好几下，拳拳到肉，打得砰砰响：“咱种了一辈子地了，你竟敢说我们不会种地，你才不会种地，你才不会……”

王三爷：……

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承认自己真的不会。

柴昭出了气，继续抵着他的脖子问道：“说，那个放印子钱的封二，他府邸在哪儿，借条账本都在哪儿？”

借条和账本分开放，借条在封二手上，账本则在王湛的前院书房。

柴昭还问了许多问题，比如各楼怎么运作联系，最要紧的东西放在何处？

王澄虽然都回答了，但柴昭觉得他一直遮遮掩掩，并没有答到点上。

她也不在意，反正还有两个人呢，她目前也只在意像他们这样抓来的人会关在何处，以及那些贫民的借条和账册在何处。

柴昭问完要紧的，正要把刀挪开，想到什么，刀又压了回去，问道：“听说你们王氏出自太原王氏？”

王澄战战兢兢，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柴昭面无表情，声音冷淡道：“我听说黄巢当年造反将为首的几大氏族屠戮殆尽，这才多少年，你们太原王氏就成了幽州第一富？”

王澄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恶意，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太原王氏，只是同姓王，当年先祖为了更好的发展，听闻有一支太原王氏流落在此，他便携金上门联宗，这才将宗谱归到太原王氏中，但实际上，我们幽州王氏从前只是平民百姓，和你们是一样的，先祖不过是个货郎，真的。”

“也就是说，你先祖和我们一样，都是你口中的贱民出身？”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王澄僵着脸应道：“是，是的。”

柴昭冷酷的道：“先祖孕育，又荫蔽于你，结果你竟然辱骂你祖宗是贱民，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有何颜面存于世间？”

说罢，反手握住短刀在他脖子间狠狠一划，王澄脖子一凉，他瞪大双眼，伸手捂住脖子，但他来不及说话，柴昭已经一把卷起桌子上的五本账册推开窗飞出。

直到此时，鲜血才不断的从他指缝里流出，不过片刻便染红了手和前胸。

他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门口，想要求救，但还未碰到门就砰的一声倒下，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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