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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潮湿的液体划过眼角。
陈元思抬头,看清楚祁宥此时的模样,忍不住心头大震——
他竟然在哭。
滴落下来的是……血泪,大颗大颗地顺着祁宥的脸颊而下。
天边的旭日缓缓升起,日光划破天际,却怎么也映照不出他如同死人般,透不出任何生气和光亮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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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夜之间出了两件大事。
首先是淮王暴毙于府内,死相惨不忍睹,骨头硬生生地碎了好几块,眼眶崩裂,半个脑袋被捏爆,像是死前受了极大的虐待。
令和帝听闻此事连夜赶回京城,彻查淮王府,却没找到任何有关凶手的线索。
只看到了淮王的房内摆满了各式各样诡异邪祟的桐木偶人和可怖的阵法。
而他魇镇的对象,正是自己的父皇令和帝。
令和帝硬生生地摔烂了一桌的东西,才忍下了胸口的怒意,连连下诏,先是抄了淮王府,翻出许多埋于地底的镇魇之物来,认定祁淮想要用巫术诅咒他后,将淮王从宗室玉牒上除名,圈禁淮王府众人,才平息了风波。
第二件事就是丞相的沉疴宿疾爆发,听说在府中生生地吐出一口鲜血,就昏迷不醒了。
令和帝本就因为淮王诅咒一事郁结于心,又传来丞相重病的噩耗,脑子一嗡,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好不容易定住心神,连忙让太医去查看,可太医亦是束手无策,祁宥便马不停蹄地从兰若寺上面带回了杜怀舟。
杜公看到崔锦之的伤势后,心头咯噔一声,默不作声地撩起衣袖,针灸、人参齐齐上阵。
祁宥更是惨白着脸色放了好几碗血,不眠不休地同杜怀舟照看了好几日,总算吊住了崔锦之的命。
第六十八章苏醒
崔锦之悠悠转醒时,屋内正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她蜷了蜷手指,浑身上下都剧痛无比。
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可崔锦之还是强撑开口:“淮王……怎……”
“没事了。”一只温热的手很快握住她的指尖,带着安抚意味的轻轻摩挲了一下,“所有的事情都解决的很好,没有人怀疑。”
她放下心来,意识又渐渐昏沉了,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这样过了好几日,中途几次感觉到有人轻柔地撬开她的牙关,将清苦的液体注了进来,崔锦之总算是醒了过来。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雕花梨木大床,还有些怔楞楞的。
额角处包着一块纱布,只是轻轻侧头,便是一阵剧痛传来。
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坐在她床边的祁宥,他连忙抬头,眼睛里是遮不住的喜悦,“老师……”
崔锦之终于吃力地看清楚了祁宥此刻的样子。
少年赤裸着上身,露出许多陈年的旧伤疤来,右手臂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手腕上尽是用刀割开的伤口,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看上去比她这个重病昏迷的人还要虚弱几分。
整整三日,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崔锦之的床边,看着她气息荏弱地躺在床上,面如白纸,好似随时就会消逝在这个世间,心口窒痛地不能呼吸。
直到杜怀舟把着她的脉,说终于稳定下来时,他才脚下踉跄,眼前一黑地昏了过去。
杜公刚救好了崔锦之,又被祁宥的模样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他扶上床,才知道他不仅死死压抑着体内早就爆发的毒,还顶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装作没事人一样,守了崔锦之三天三夜。
忍不住在心头骂骂咧咧,没一个给他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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