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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棋抬脚跨入芙英宫。
院内的景象,让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荷花瓷坛静静摆放在廊下,里头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清晨的阳光下悠然游弋。
墙角种着一丛丛的兰草,叶片青翠,长势正好。
院中央的石桌石凳,连摆放的位置都与当年的芙英苑别无二致。
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凌落竟把整个芙英苑,都搬进了宫里。
李安棋望着这一切,眸光幽深如潭,不觉温馨,只觉得可怕。
“哐当!”宫殿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稀里哗啦,刺耳惊心。
李安棋眉头微蹙,快步朝里走去。
殿门半敞着,她站在门槛外,看清里面的满地狼藉。
碎瓷片、断木屑、散落的琴弦,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而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人,正双手握着一把琵琶,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砸向地面。
“嘭!”又是一声巨响。
琵琶的琴身裂开一道大口子,琴弦崩断,出刺耳的嗡鸣。
那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华服,是李安棋的旧衣。
间插着一支山茶花绒花簪,是李安棋的旧饰。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李安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眉眼、轮廓、甚至嘴角微微下压的弧度,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李安棋的冷厉与沉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疯狂。
是李安书。
她们是同母所出的亲姐妹,从小样貌便有些相像。
此刻远远望去,李安棋竟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被困在这深宫里的、被逼疯了的自己。
“娘娘!娘娘您别砸了!”
菊如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上前劝阻。
“要是被皇上看到您这副样子,定然又会动怒的!”
李安书却像没听见似的,砸得更狠了。
“我就要砸!”
她双手握着那把已经残破的琵琶,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他不许我弹琵琶,那这琵琶还有什么用?!倒不如砸了好!”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要把心中压抑的所有恨意都泄出来。
李安书这副偏执疯狂的模样,是李安棋从未见过的。
就像是被打压到极致的人,正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菊如急得眼眶都红了,却只敢小心翼翼地劝:“没关系娘娘,皇上允您写字画画和跳舞,您可以做其他事排解烦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毫无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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