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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丁?”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伍丁,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在意识海里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平静下来。他开始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走。灰色的雾在他周围流动,像无数条缓慢游动的蛇。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雾里,从脚下,从头顶。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千个人同时在说话,但说的内容是一样的。
“你来了。”
拉斐尔停下脚步。“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该来。”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家的事。”
灰色的雾散开了。前方,站着一个人。和拉斐尔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体型,一模一样的脸。但穿着黑色的“星陨会”制服,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曜石。
“幽灵。”拉斐尔说。
“幽灵”笑了。那张和拉斐尔一模一样的脸,做出一个拉斐尔永远不会做的表情——冰冷、嘲讽、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是你。”幽灵开口,声音是无数声音的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一部庞大的合唱团,“你是我。我们流着相同的血。”
“你不是我。”拉斐尔拔出“原初之誓”,“你没有理想,没有伙伴,没有爱。”
幽灵笑得更深了。“我有。只是我的爱,是对秩序的爱。不是你们那种幼稚的、靠感情维系的、脆弱得像纸一样的‘爱’。”
“秩序?”
“对。秩序。没有混乱,没有战争,没有痛苦。一切都按照计划运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世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永远运转,永不犯错。”
“听起来很无聊。”
“无聊?无聊是因为你习惯了混乱。你以为自由就是混乱,以为快乐就是无序。不。真正的自由,是在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真正的快乐,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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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看着幽灵的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可怕的、冷静的、像数学公式一样的理性。
“你被关了多少年?”拉斐尔问。
幽灵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是无数‘幽灵’意识的集合体。从第一代到现在,几百年了。你被关在这个克隆体的身体里,被关在‘虚无之证’里,不能出去,不能见光,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你不累吗?”
幽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累。”他说,“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为了什么?”
“为了秩序。”
“你连自己都牺牲了,还怎么维护秩序?”
幽灵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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