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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赚的银钱稍后等姐姐回去也会派人送去。”常庆妤眨了眨眼睛,想起巷口小院,她又生了一丝犹豫,“可是小院狭小,这些东西方便储存吗?要不许姐姐要用银钱的时候,叫人从常家库房搬运吧?”
常庆妤没说之前倒是还好,她一说起此事,许栀和便想到了现在的宅院住着都嫌拥挤,更遑论日后。
物色新的宅院不动声色地被许栀和记在心中。她想了想,说:“那就多谢庆妤的好意,还请庆妤为我费心整理共计银钱几何,过些日子用的时候支取。”
常庆妤:“许姐姐跟我这般客气作甚?你放心,明日傍晚之前,我一定整理得宜。说起宅院,不知道姐姐心中希冀哪一种?三进门可够用?只可惜现在时间不充裕,倘若时间足够,倒是可以叫祖父堪舆作图纸一张,建一座合乎心意的院子才好。”
在常庆妤看来,现成的到底不如自己建成的更好。
许栀和“唔”了一声,实话实说道:“这些我倒是还未曾想过。总归他还有春闱,这段时日免不得要多跑梅府,离远了反倒不方便。”
“他?”常庆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了几声,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一样,“那……姐夫考得如何?”
许栀和见她颇为艰涩地喊出姐夫,心中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忍不住微暖。
常庆妤自相识之后,便打心眼底将自己当成了姐姐,所以明明很别扭,但还是喊出了这个称呼。
她看着常庆妤明艳圆润、白里透红的脸庞,很想上手去摸一摸、捏一捏。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常庆妤的脸蛋被捏的鼓起,她一双眼立刻变得湿漉漉,“许姐姐。”
语气中带上了三分嗔怪。
许栀和忍不住低头一笑,收敛了手上捉弄她的动作,转而正色回答起常庆妤的问题:“尚可,州试解元。”
“哦哦,考中了就好……”常庆妤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蛋。
许栀和的力道轻微,一松开后几乎就没有知觉了,但隐隐约约觉得鼻尖萦绕着她指尖的花香,清幽隐晦。
后面传来一道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常庆妤搓脸的动作缓慢了下来,不对……什么尚可?
州试解元?
常庆妤猛地抬头,发髻上簪着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甩,砸到了她的侧脸,她也没有理会。
“州试什么?”常庆妤问。
许栀和:“解元。”
“州试解元?”常庆妤低声喃喃,然后忽然扑向许栀和,“许姐姐,许姐姐。”
她仿佛一瞬之间没了其他措辞,只会喊着“许姐姐”。
许栀和手中的账本被她猛然扑过来的动作砸落在地,她想要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账本,但常庆妤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后者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肩膀,“州试第一,只能得个尚可的评价,姐姐你可真是……”
“那,”许栀和说,“难不成要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常庆妤问:“有何不可?要是我兄长中了解元,他八成要骑马游街三圈,樊楼潘楼设宴,铁佛寺、大相国寺设素斋粥棚,极尽所能宣扬。”
许栀和见她神态认真,像是真的在脑海中构想,忍不住伸手勾了她的鼻尖。
“州试过后,还有春闱,不好太过分心。”许栀和说,“他并非张扬的性子,这样也好。”
常庆妤松开了许栀和,“也好,也好。扬名有好处也有坏处,兄长背靠常家自然无所畏惧,但……”
她只是被养在深闺显得单纯,但并非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陈允渡农门取仕,背后没什么根基,若是太过扬名,反倒会勾起朝堂各方势力的争夺,要是陷入了党派之中,反而不是件好事。
朝中并不乏得不到就毁掉的臣子。
常庆妤想起了自己兄长的话,忍不住再次思索起来。不过片刻,她又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虽然她现在已经日益成熟,但朝中仍有许多事并非她能够理解。兄长和许姐夫(许姐姐的夫婿)的事情,就留给他们自己操心吧。免得要是她做不好,反生了嫌隙。
这些想不了,但别的东西还能好好想一想,常庆妤忆起自己私底下暗自可惜良久,叹息许姐姐早早成婚,让自己兄长半点机会都没有,忍不住红了脸庞。她支吾着说:“勉强配得上。”
她声音太小了,许栀和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常庆妤连忙摆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前些日子潘光哥哥还问我能不能见你一面。但那时候姐姐不在汴京,我推辞了几次……姐姐要见他吗?”
许栀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见啦。应天府食肆经营得好,我还准备在汴京城中也开几处呢,都是饮食生意,见了两人都不舒服。”
常庆妤迫不及待,“那我帮你姐姐回绝了他?”
她语气中的迫不及待太过明显,许栀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觉你很急切?”
常庆妤说:“哪有啊,我只是站在姐姐的角度考虑。”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虽然常家涉及的营生广泛,在吃食方面倒真不算常见,如果许姐姐有意为此,她也会努力说服父亲和兄长,试一试。毕竟许姐姐在应天府的铺子中,经营那么好。
父亲和兄长不会不同意的。
但眼下此事八字还没一撇,常庆妤只好忍不住了自己躁动不安的内心。
许栀和又说了几句,起身告辞。常庆妤将她送到门口,回府之后,拆开了许栀和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伴手礼。
里面的东西算不上十分罕见,一些陶瓷、绢花、手帕和苏绣丝绸,更让常庆妤意外的是,里面还有两盒糕点。
一盒桂花奶糖,一盒龙须酥。也只能趁着这些日子天气凉快,才能遥遥数日还能不坏。
常庆妤心中最后那一点儿不愉快都消散了,龙须酥太过甜蜜,她就着茶水慢慢品着,心中思索着等到父亲和兄长下值回来,怎么和他们说起这件事。
一盒龙须酥只有六个,洁白如雪,细如发丝。常庆妤舍不得多吃,将她放在桌面上。午后无事,她小睡了一场,醒来时夕阳西下,天已经黑了。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揭开床帷,顿时天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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