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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栀和眉宇间含了一丝担忧上前。张弗庸伸手挡住她,深吸一口气,颤声问:“栀和,小舅问你,你对这少年了解多少?”
“小舅问哪方面的?”许栀和佯装不解。
“还给我装。”张弗庸伸手敲了敲许栀和的脑袋,咳嗽一声,低声道,“比如,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何方?家中几口人?”
许栀和:“原来小舅担心这个……”
她看了一眼阳光下坐着的陈允渡,慢慢悠悠地开口,“他名叫陈允渡,峨桥县陈家村人。家中父母具在,上头有一位兄长和一个姐姐,他序排第三,是家中幼子。”
张弗庸:“……”
他望着侃侃而谈的许栀和,噎了一下,语气不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只见了一面?”
许栀和眨了眨眼睛,“小舅,我也只知道这些了……我们确实只见了一面,但是那时候,却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张弗庸伸手又在她脑门上叩了一下,“你这丫头!”
他虽然面露斥责,但扪心自问,心中并不生气,甚至有些心疼——外甥女在许家从来都是一个人,她这样为自己盘算,可见这些年来吃了多少委屈。
幸好,她懂得为自己的盘算。
张弗庸训斥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了,他站在墙后面,再一次细细打量那个少年。
许栀和的眼光自然不差。他第一次见到,都忍不住觉得少年虽然稚嫩,但是身上已然有着不一般的清隽气质,看书时神情专注认真,中举题名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张弗庸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望着许栀和道:“……他人品如何,我还需要考量。你也别在心底就认定了这个人,若是不好,当及时抽身,日后还有你小舅母为你操持。”
许栀和自然应下,笑吟吟地看着张弗庸,“栀和一切都听小舅的。先和他接触接触,不认死理……等到什么时候小舅和舅母点头同意了,再考虑别的。”
张弗庸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他默念两遍,在心底记住了“陈允渡”这个名字。
念着念着,心头忽然又觉得,这名字倒是取得有水平,不像是寻常农家子的名字。
……
张弗庸道:“许县令那边,我不松口,他当不会短时间内为你寻找夫家。你自己注意分寸,若是人家不愿意,可千万别勉强人家。”
虽然他心中觉得,外甥女娇美俏丽,言谈大方,又懂事乖顺……这点暂时划去,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可他也知道,他是许栀和的舅舅,自然看她哪哪都好——他觉得的好,不代表别人也觉得好……那就那人有眼无珠了!
许栀和不知道张弗庸百转千回的内心,她眨了眨眼睛,笑道:“栀和多谢小舅相帮!”
张弗庸摆了摆手。
人也见了,话也说开了,许栀和心头上没了事情,只觉得头顶的阳光都变得更加和煦、更讨人喜欢了。
张弗庸还要去渡口乘船回水阳县,看过人长什么模样,记住人的名字、家住何方,便准备走了。
他转过身,可许栀和却一动不动,出声提醒:“栀和,人见也见了,我们该走了。”
许栀和:“说的也是,小舅还要赶船,栀和便在此预祝小舅回程一帆风顺。”
张弗庸迟钝了想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不回去吗?”
许栀和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裙,方才一路过来,朔风阵阵,也不知道有没有吹乱方梨给她挽的发髻。
听到张弗庸的问话,许栀和摇了摇头,目光澄澈清明,语气无辜:“不啊,我不回去。我……和他有约。”
张弗庸:“???”
他刚准备问个仔细,只见许栀和像一只翩跹的蝴蝶飞了出去,栖在了少年的身边。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人,转头望着方梨,“啊?啊?!”
方梨朝他福了福身子,“舅少爷别担心,姑娘和陈郎君约了今日还书。”
她刻意加重了“还书”两个字。
虽然陈家郎君和她家姑娘的第一次见面,确实许栀和设计,但是两人交谈举止,从未逾矩。
只是还书而已……
方梨替自家姑娘解释清楚,也小跑着追在了许栀和的身后。
张弗庸心中镇定不少,站在墙脚下徘徊两步,在心底和圣人说了声抱歉,没忍住望向两人。
陈允渡抬头的一瞬间,眼底的惊喜与温柔几乎都快溢了出来,嘴角自然而然上扬,仿佛除了许栀和,世界万物都寂静无色。
许栀和眼角弯弯,笑意盈盈,头顶的青莲绢花配着今日的青紫色衣裙,很是相宜。
——少年璧合,赏心悦目。
*
陈允渡察觉到面前投下的一片阴影,立刻抬起头,看清许栀和的面容后,他呼吸都忍不住一窒。
十日不见,他只觉得姑娘又漂亮许多——身上的衣裳雅致清丽,肤若凝脂,眼含银汉灿烂,波光潋滟。
仿佛再多看上一眼,就会溺死在她眼底的秋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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