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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罐头里剩下的碎肉刮了刮,然后把空罐头扔进垃圾桶,看向谢泉,“你看我都喂它们这么长时间了,照样跟我呲牙咧嘴的。猫亲近你不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只是因为它喜欢你、想靠近你,就这么去做了,没什么别的原因。”
“……”谢泉没说话,喉结滑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灰色眼瞳打量着陆南扬,试图找出任何不自然的反应。
但陆南扬只是把他那些装备挨个拿起,最后拎上猫笼,走回车旁打开后备箱,“我先去宠物医院送一趟猫,然后咱们去吃饭。米粉行吗?医院旁边有家老店,我高中老跑去吃,最近去的少了,也不知道老板还认不认识我……”
“嗯,都行。”谢泉最后说,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
和谢泉吃完这顿饭后,再见面时是两天后的晚上。
这天没有晚自习,也没有作业要完成。陆南扬背着单肩包,在校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往公寓的方向骑。
他的腿很长,踩在脚踏板上曲成一个帅气的弧度,飞蛾绕着路灯,映出他身体的一侧,将另一侧隐在安静的夜色里。
轮胎轧过最后一段水泥地,陆南扬在公寓楼下刹了车。四下除了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就显得橡胶轧过路面的摩擦声格外清晰。
站在不远处,手里拖着只拉杆箱的谢泉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他,在他说话前先开了口,“第一,我会交房租,咱们两不相欠。第二,我只住到保险金发下来,一找到新房子,我马上就搬走。第三,我跟你之间的私人区域、公共空间必须严格区分,且不得干扰对方的正常生活。”
陆南扬笑了,“合租愉快,室友。”
我对得很准的
“客厅、餐厅、厨房——这我基本上没进去过。”陆南扬把包往沙发上随手一搁,给谢泉一一指着方向,“南边是我的卧室,北边那间卧室是你的,卫生间在右手边,浴室……”
谢泉打断了陆南扬的话,“北边的卧室你睡过吗?”
陆南扬一愣,“睡过那么一两回吧,很少。”
“那床单、被罩、枕套全都要换,桌椅床板都要消一下毒。”谢泉说,拉着他的行李箱往北边走,“不过你不用操心,我自己来就行。”
一股无名火直从陆南扬胸口往外冒,“你——”
不过回答他的只有砰的一声关门,以及喷洒酒精和消毒液的动静。
到了第二天,陆南扬已经开始后悔邀请谢泉过来住了。
整整一晚上,北边房间的动静就没停过。所有的家具都被喷了一个遍,床单被罩甚至靠垫套子全被扯下来扔进了洗衣机,等陆南扬再去看的时候,房间里根本看不出一丝原本的样子了。
他放在书桌上的摆件被谢泉一个个拿下来装进袋子里,桌布、靠枕全换成了新的,就连窗帘都被扯下来,换成了带遮光的黑帘子。
风格顿时从阳光青春变成了阴郁单调,再加上满屋子的消毒水味,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司马般的气息。
“不是,你换床单被罩就算了,窗帘也有必要换?”陆南扬难以置信地指着窗户,“大哥这屋也不向阳吧?”
“我交没交房租?”谢泉抱臂看他。
“……交了。”
“那你管我?”谢泉笑盈盈地说。
这还不算完。谢泉各方面的生活方式简直能把人逼疯。
上厕所前要里里外外把马桶座圈消一遍毒,洗手前要把洗脸池消一遍毒,吃饭前要把餐具都消一遍毒……
ok,这些他也不是不可以忍,他尊重每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何况这个建议是他提出的,如果不是房子遭了火灾,人家也用不着搬过来住。
但他能忍耐的部分,绝对不包括凌晨一点钟被破门而入的谢泉叫醒,然后颐指气使地要求他以后必须坐着尿尿。
“你他妈的脑子有毛病吧!”陆南扬抄起枕头砸向谢泉。
“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谢泉拧起眉头,“你知道站着上厕所会飞溅出多少尿液吗?”
“狗屁!”陆南扬愤怒道,“我每次都对得很准的!”
而且在谢泉住进来以后,他还特意注意了马桶卫生。
“来。”谢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拉到卫生间,指着马桶说,“对得准是吧。你现在尿一个我看着。”
陆南扬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吧?”
谢泉忽然“啪”地把灯一关,反手掏出了一盏紫外线灯,指着马桶周遭星星点点的荧光,朝陆南扬冷笑,“看见了吗?”
陆南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谁他妈没事干在家里拿个紫外线灯照来照去的啊!
“只要是站着,对多准都没有用,一定会有肉眼看不见的尿渍溅出来。”谢泉把灯往四周一扫,“这里,这里,还有瓷砖上,全都有,以后你让我怎么上厕所?”
“那你就没考虑过我的习惯吗?”陆南扬愤怒地瞪着谢泉,“我坐马桶上前面就该碰壁了,不恶心吗?”
“那是你自己的坐姿问题,跟我没有关系。”谢泉冷冷地说。
陆南扬气笑了,“行,那要不我搬走,你一个人住这算了?”
没想到谢泉把手臂一抱,一脸理所当然,“如果能那样当然就更好了。”
气得陆南扬当场摔了门,当天晚上就住回了宿舍。
至少他的舍友们,哪怕是毛病最多的闻飞,都赶不上谢泉一半烦人。
但毕竟是他先开口让谢泉住进来的,他也说不出把人再赶出去的话,干脆住回了宿舍,只在周末或者需要用电脑的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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