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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白令和江楚的谈话没能顺利进行。
这两人跟被点了穴道似的,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始终保持沉默。
薛继勾着唐旭的肩坐在沙发上,善意提醒道:“这个办法只能维持一个小时,你们还有五十分钟的时间把事情整理清楚。”
白令闻言如梦初醒,“什么事情?”
他问完这话江楚立刻跟被点燃了的炸弹似的,沉着脸道:“我就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没死?”
唐旭:“”这人还真问了这句。
他转念一想,也是,江楚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固执地跟在白令身边。
白令瞬间领悟他的意思,下意识站起身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又只好重新坐回去,最后表现得手足无措。
“抱歉,我没能信守承诺。”
江楚似乎没想到白令甚至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一时气上心来,追问道:“你框我呢,我死之后飘过来找你,发现你根本没吃药——所以当时你说‘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提议也只是一时兴起?”
他心里一直计较着的一点就是白令当初没吃药,这在江楚看来是一种欺骗和背叛。
白令瞳孔微缩,张了张嘴,“药我吃了!但我太懦弱了,我没能坚持下去,不管是一起生还是一起死,我都没坚持。”
吞食安眠药自杀的过程漫长而又痛苦,但当初两人什么都不清楚,一心只想着摆脱这个充斥着流言蜚语的世界。
然而当窒息感与呕吐感接踵而来之时,白令害怕了。
死亡渐渐逼近的感觉就像是死神提着镰刀悬立在头顶上方,白令眼前走马观花似的回望了自己的一生。
父母的期盼、同龄人的赞美与艳羡,以及自己尚未真正接触到的演艺梦想。
最终迫切的不甘与求生欲使白令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到房门口,努力拍打门板求救。
幸运的是保姆正好在二楼工作,听到动静后喊来管家一齐破开门,将白令紧急送往了医院。
如果当时白令一直在房间里等待死亡,那些安眠药就会破坏他的中枢神经,进入五脏六腑,最后带走他的生命。
“就连唐旭也一直都认为我的性格坚强隐忍,但其实我很懦弱。”白令抿了抿嘴角,“这一点我一直压在心里,我确实懦弱,做不到笑看挫折,也克服不了死亡的恐惧,这些我不表现出来只是我不想在他面前崩人设。”
“七年时间,一开始我总是能在梦里看见你,梦里你也是问我这个问题,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唐旭和薛继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猜到,白令会梦到江楚,大概是因为当时江楚刚死,执念太深就歪打正着地进了他的梦境。
白令接着说道:“后来我开始渐渐地不做这些梦了,但一到夜深人静,我脑海中的一些念头就开始疯长。延续到如今,我也经常问我自己,为什么还会活着。”
“也许当初我已经死了,后来的这些只是我死前的幻想?我把这些想法和心理医生讨论过,他建议我减轻工作量、好好休息。”
当年的白令仗着家境和自己的先天条件,有那么一点自视清高,习惯了周围人的吹捧,才更加忍受不了一夕之间大家用鄙夷的眼神看待他。
江楚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当年一起吞药自杀的提议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在白令说出那句‘真想离开这个世界’之后。
白令在纠结片刻后,缓慢而又坚定地答应了这一提议,最后两人托人搞到了一瓶安定,两人一人一半,约好了时间在家里独自服用。
唐旭全程保持安静,虽然白令口中的自己确实和他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样子有些出入,但眼下把事情摊开说总比继续假装什么事都没经历过要明智得多。
片刻后,江楚开口道:“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像是舒了口气,“我们当年的事,就到这里结束。”
白令愣了愣神,“你说什么?”
江楚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些唐旭他们所熟悉的痞气,“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没那么计较了。你还是个活人,难不成要我变成厉鬼拖着你下地狱?”
在白令开口前,他又抢着补充道:“你也别搞什么解约,整得所有人都觉得是我逼着你忏悔。真想演戏这一行上走出路来就好好干,出了名挣了钱想起我的时候就给我多烧点纸钱。”
说罢他不等白令有反应,直接‘哥俩好’地勾住唐旭和薛继,“走,不是说早死早投胎,我怎么说也是七年前死的,能通融一下投成个富二代吗?”
唐旭一脸懵逼,薛继向他翻了个白眼,两人被江楚勾着肩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处,江楚回头冲白令笑笑:“这辈子就到这里了,你接着完成你的梦想。有缘的话,下辈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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