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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毅赶来程宅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刚进门就看见程家的家政阿姨在角落里抹着眼泪,见着他时,声音哽咽地打了声招呼。韩毅颔首算是回应,饶是男人再大大咧咧的神经,此刻也能感受到氛围的不对劲。
他大步走进客厅,左右张望一眼。
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韩毅正要问陈阿姨人都去哪儿时,一抹人影箭步冲下,端着无比严肃的表情,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沉沉:“姐夫,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伸出手指,一指楼上。
“他们在书房里已经待了快一个小时,不知道在谈什么,之前我姐姐一直在哭,我妈也是。我先给我爸爸打了电话,我爸爸连公事都放下了,直接回了家。”想起先前程嘉康的眼神,程默然说:“姐夫,我想了很久,怎么想都只想出一个可能性。”
他拽紧韩毅的胳膊。
“我可能是得了什么重病,所以爸妈和姐姐才想瞒着我。前阵子你和姐姐去体检的时候,我妈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摸摸的胃部,说:“这个月以来我的胃都不太舒服,我怀疑我得了胃癌。”
韩毅:“……”
程默然又说:“姐夫,如果我真得了重病,以后程家就没有男丁了。我不能给我爸妈送终了,你一定要好好替我尽孝,要好好对我姐。”
他松开韩毅的胳膊,五指握成了拳头,装作凶巴巴的模样说:“你不能对不起我姐,你但凡敢对我姐有一丁点不好,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青年人看起来没什么力道的拳头在韩毅这个壮实高大的男人面前显然有几分过家家似的威胁。
韩毅却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知道程桑桑是个内心戏十足的人,现在才知道极有可能是程家基因的遗传。
宽大的手掌握成拳,碰了碰青年人的拳头,随后一拍他的脑袋,说:“瞎说,你姐听到要伤心了。”
程默然想想也是。
毅哥怎么看都不会像是对他姐姐不好的人。
他也不是没见过毅哥护着他姐姐的模样,那股子狠劲,程默然瞧着都觉得千万不能得罪毅哥和他姐。
韩毅抬眼看了下二楼。
旋转楼梯上去隐约能见到书房门的一角,那儿的门紧紧地闭着。他略微沉吟,便喊了“程默然”一声,说:“你去医院检查身体,胃不舒服就去看,别瞎想,也别瞎说。你姐姐也爱瞎想,以后别在她面前说这些话。这里交给你姐夫。”
他语气淡淡,可是程默然听着却觉得十分安心。
“行,姐夫,交给你了。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
.
程桑桑离开书房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她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和父母谈心了,这一回谈足了两个小时,有些事情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可能是人越长越大便越能懂得家庭的羁绊。
有些过往曾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原谅,可随着年纪与阅历的增长却觉得也并非无法释然。
不同的时候经历了不同的事情,心里所在意的也会变得不一样。
她感谢韩毅。
如果她的人生里没有韩毅的出现,她也许就不是今天这样的模样。一段正确且合适的感情,让她逐渐变成一个温柔又具有包容力的人。
程桑桑与父母一同下楼。
程嘉康要再度赶往机场,并说:“小韩的事情,我让秘书去查,谁也不能欺负我们程家的人。”
程桑桑知道自己今早太过冲动。
她点下头,说:“好。”
柳微雪哭得久,这会眼睛依旧红肿,不过此刻却是含笑说:“本来今天约了王太太吃饭,但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别人还指不定误会成什么样子了。桑桑留下来吃饭吧,现在还早,把韩毅也叫过来吧。”
话音未落,程桑桑就见到了客厅里的韩毅。
她微微一怔。
这会,程嘉康与柳微雪也见到了韩毅。
韩毅站了起来,对程嘉康与柳微雪点头,说:“伯父伯母。”
程桑桑问:“你怎么来了?”
韩毅说:“不是在餐厅订了位置吗?我来接你去吃午饭。”
程桑桑愣了下。
他们什么时候在餐厅里订了位置?
不过程桑桑反应也快,立即点了点头,说:“哦,我差点忘记了。”
柳微雪笑说:“本来还想让你们俩在家吃顿午饭,既然订了位置那就改天再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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