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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舅舅一家来势汹汹,走的时候却灰溜溜的,但凡他们提出的意见,孙氏只是低头垂泪不说话,姜氏就冷嘲热讽不配合,章铃兰一脸气愤,剩下那个小的滑不溜丢,看似客客气气,一脸尊敬,却压根不帮忙不接招。
舅太太倒是想要撒泼,但她嗓门一高,章元敬就扶着姜氏大喊:“奶奶,你没事儿,别因为这些事情着急,可别气坏了身体。”
姜氏更是捂着心口直喊疼,一边又要让李婶出去喊人救命,孙家吃过章家大族的亏,哪里真敢闹出什么动静来,最后什么好都没讨到。
等出了章家的门,舅太太忍不住唾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真以为多了不起呢,哼,什么读书?读书能当饭吃?我儿子还不稀罕。”
孙志高刚才沉默不语,这会儿倒是气呼呼的说道:“娘,你现在说这个有啥用,那我还能不能留下来啊?你不是说我能留在县城了吗?”
舅太太脸色尴尬,愤愤的骂了一句自家男人:“真是没用,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来,怪不得你妹妹都看不起你,留什么留,她们能让你进门吗,能给你饭吃吗!”
孙志高撇了撇嘴,心中却暗暗的想着那个表妹长大不错,比他们村的姑娘好看多了。
孙家来闹了一场,姜氏不觉得有什么,孙氏却心中羞愧,好几日都不得开颜,但羞愧过后该过的日子还是照旧过,眼看着两个孩子越来越大,孙氏心中倒是安定了一些。
至少她现在有儿有女,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的长大,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再也不用回家看哥嫂的脸色,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卖给人家做妾。
章元敬倒是并未把孙家放在心上,说到底,孙家家底薄,跟章家是不能比的,虽然是舅舅,但左邻右舍都知道当初的事情,就算是两家断了来往,也是都说孙家做事不地道。
倒是李老先生听说了这事儿问了一句,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大概是丢了脸面,孙家再也没上章家的门,连带着过年的时候也没有来人,孙氏全当娘家人死干净了,提也不提回娘家的事情。
章元敬也习惯了,从他出生到现在,他娘压根就没有回过娘家,相比起来,他们跟族里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亲密,族长有意为之,倒是显得两家越发亲近。
章元敬深知族长为何如此,在读书上越发用心,如今他认识的字多了,却还不能练字,就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来看书。
李玉山主张读书万遍,并不让他看闲书,但挡不住当初他爹留下来许多书,每次念得累了,章元敬就找一些自己感兴趣的看一看,别的不说,至少对这个世界知道的更多了。
等到来年春意正浓的时候,李玉山倒是来了兴致,带着孙子和弟子出门登山踏青。
青州是丘陵和平原交界地带,所有的山都不高,附近最有名的是一座桥盘山,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山叫这个名字,毕竟山上一座桥都没有。
桥盘山也不高,但上头却有一座很灵验的寺庙叫青云禅寺,寺庙修建的并不富丽堂皇,但后山的石屋坑摩崖石刻十分有名,常有文人游历至此的。
前朝有名的大诗人也曾到此一游,还留下了“惯游山水住青州,行尽天台及虎丘。惟有桥上精舍寺,最堪游处未曾游”的名句。
作为文人,李玉山也为家乡的这处名胜骄傲,他带着两个弟子几个下人,并未走常人走的大石阶,反倒是绕到了最里头的青石小路上。
青石满是岁月的痕迹,坑坑洼洼的随意铺成着,路旁多是松树,其间夹杂这一些野花野草,虽是错乱无章,却也显得生机勃勃。
章元敬婉拒了下人要抱他上山的意思,自己一步一步慢慢爬着,李玉山见状也放缓了脚步,边走边说道:“这青云禅寺已有百年历史,前朝的时候也有名人大家前来拜访,只可惜这些年有些败落了,战乱的时候,后山的石刻都毁了大半。”
李子俊听了,开口问道:“爷爷,青云禅寺跟大钟寺相比如何?”
大钟寺是京城附近十分灵验的寺庙,香火十分旺盛,家里头章氏和钱氏没少去,李子俊陪着奶奶和亲娘去过几次,对烟雾缭绕大钟寺印象深刻。
李玉山摇头说道:“完全不同,哪来的相比,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李子俊撇了撇嘴,偷偷对章元敬说道:“这里的山这么矮,我三俩步就能爬上去。”
章元敬使劲的迈着小腿,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各处有各处的风景,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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