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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是一件十分枯燥的事情,尤其是走水路,不像陆路偶尔还能停下来歇一歇,看一看不同的风景,在船上待得久了,只会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章元敬两辈子都不晕船,还能在房间里头看看书,他隔壁的书生偏偏是个晕的,从上船那一日开始就吐个不停,光是那干呕的声音就听得让人难受。
好歹是同路,章元敬想了想,还是让余全拿着姜氏自制的晕船药过去,其实就是一些橙皮腌制而成的果酱,吃起来只有一个酸味,偏偏能压住晕船的那股子恶心。
姜氏原本是为了孙子准备的,不过章元敬身体素质不错,一路上硬是没用上。
余全还颇为舍不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家中老主母有一种迷之自信,总觉得姜氏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当然,也可能是章元敬十分尊重祖母,这才影响了身边的人。
虽然不舍得,余全向来不会阳奉阴违,乖乖的拿着橙皮酱过去了,回来的时候还说道:“少爷,隔壁的公子吐得脸色都白了,看着可不大好。”
章元敬听了也有几分担心,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希望他能好起来。”
也不知道是吐着吐着习惯了,还是姜氏的橙皮酱起到了作用,反正隔了一天,隔壁的学子终于走出了房门,亲自过来表示了感激之情。
这位学子姓安,名从容,字不破,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倒是风度翩翩,虽然连续几日的晕船让他脸色有些苍白,但是那股子气度丝毫未减。
安从容介绍自己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我的字是不破不立的不破,而不是从容不迫的不迫,许多人都以为我图省事儿起了这样的字。”
章元敬原本也误会了,毕竟许多古人的名和字都是同义词,不过这么一听,倒是觉得眼前的安从容十分诙谐有趣。“章元敬,还未有字。无论是哪一个不破,都是极好的字,恐怕从容兄家中长辈对你也是寄予厚望啊。”
安从容哈哈一笑,无奈说道:“看看我的样子,若不是你的橙皮酱救了命,能不能活着下船都不知道呢,还谈什么厚望不厚望,哎,早知如此,我该早早的学会游水才是,以前懒了一时,谁知道这会儿吃足了苦头。”
章元敬见他颇为苦恼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就算是学会了游水,该晕船的还是会晕船,会不会水,跟晕不晕船没关系。”
安从容一听,大吃一惊道:“果真如此吗?幸好幸好,我还没去学,也不算是太吃亏。”
章元敬点了点头,说道:“章某家中母亲便是如此,水性也是极好的,但是上了船便容易晕,不过透透气,吃一些提神的东西便好一些。若是再严重的,最好就让大夫开了安神汤,一觉睡过去就成了,醒着反倒是受罪。”
安从容一听,连忙点头说道:“可不是吗,前几日难受的时候,我都想要从船上跳下去。”
这话就有几分夸张了,章元敬挑了挑眉头,打趣道:“从容兄,你不是不会游水吗,跳下去的话岂不是会变成落汤鸡,到时候还得我们来搭救你。”
安从容听完大笑起来,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被打趣了,反倒是说道:“刚上船的时候,见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以为又是个小学究,没想到这性子倒是对我胃口,我决定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来来来,咱们坐下一边喝一边聊。”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般奇怪,原本是天南地北不搭嘎的人,这会儿坐下来喝了几杯清茶,倒像是成了故交老友一般。
章元敬不爱出门,好友统共也就那么几个,李子俊算一个,孟嘉义勉强能算,短短几日,眼前的安从容倒是也成了其中一个,还是最能谈得来的那一个。
安从容出身不俗,乃是当地大族的嫡系,不过他身上却没有世家子弟的那种傲慢和清高,甚至十分的接地气,从言谈举止不难看出,这位必定是常常出游的。
章元敬原本就对这些感兴趣,上辈子也去过不少地方,两人倒是一拍即合。
这一日,闲散的下了一局旗,章元敬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一边落下棋子,一边问道:“真有这样子的地方吗?将来若是有机会,我必定是要去一去的。”
安从容笑道:“可不是吗,第一次去的时候,我也觉得震惊呢,一翻过山,漫山遍野的都是盛开的桃花,犹如仙境,如果不是里头没有人,都是野桃树,我都以为自己进了先人说过的桃花源了,不过那盛景百看不厌,也就是偏僻的地方才能留存。”
这一点章元敬十分赞同,还说道:“可不是吗,若是人去的多了,景再好,也多了几分烟火气,若是有人刻意搬到外头,反倒是毁了这上天铸就的美景。”
安从容一听,大感知音,还说道:“这话我爱听,可不就是吗,我回家一说,几个兄弟都说荒郊野岭的有什么好看,要看桃花还不如去桃园,那能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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