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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酒香浓郁,沈临邑望向喝得烂醉如泥神志不清的两人,挑了挑眉梢。
曹老先生无非是忆及往昔,感慨太多唯有借酒消愁,至于陆大人,沈临邑与他连见面次数都寥寥可数,自不知这位准首辅在愁什么。起身离开,他去找曹老夫人处理眼下情况。沿长廊缓缓寻去,忽听院外马蹄声匆促,沈临邑思量一二,折身出上西院瞧瞧情况。
“爹。”沈慕春策马奔来,在上西院门口猛地扯住缰绳。
骏马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触及沈临邑鼻尖。匆匆下马,沈慕春紧盯旁边的下西院,急红了眼问:“他们回了吗?”
似领悟到什么,沈临邑脸色顿时阴沉:“你说呢?”
“沈二也没回来?”双眼沁出水润,沈慕春一路期盼落了空,心神不定的怔怔僵在原地,她猛地惊醒,迅速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爹,说不定李元已经找到他们了!”眸中又生出希冀,沈慕春自我安慰,“这里是扬州,赵夫人熟悉呀,就算有一两个地痞追过去应该也不会得逞?他们手脚功夫其实都不怎……”
“啪”,清脆巴掌声倏地打断所有言语。
沈临邑冷森森盯着她,胸膛起伏愠怒滔天:“跟你说过多少次?自己死在外面就算了,不要祸害别人!你仗着自己会些拳脚就横冲直撞肆无忌惮,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沈慕春,今天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翻身上马,沈临邑厉目冲她吼道:“傻杵着干什么?还不去叫书院里的人帮忙去找?”语罢,双腿猛夹马腹,朝她所说的方向飞驰而去……
抹掉眼泪,沈慕春顾不得脸颊鲜红的巴掌印,匆匆进下西院,找人帮忙。
不多久,常亭组织了批年纪稍大又对此地熟悉的学生,他们提着灯笼分别朝不同方向搜索。
德善书院进城的路途遥远,附近多处荒芜,林木尤其茂盛。
黑咕隆咚的一片密林里,沈学成站在圆形大坑前,一脚将才冒出的颗脑袋踩了下去。
“叫你追踪我们?还敢不敢了?啊?”
坑里传来嚎骂声:“小兔崽子,你敢踩爷爷脑袋,等爷爷上去,非拧下你脑袋当球踢。”
“你来呀你有本事你就先上来呀!”沈学成欢快扭着屁股,朝深坑里的两个地痞扮鬼脸,再一脚把想冒出来的脑袋继续踩下去,气得两人嗷嗷直叫。
大半个多时辰前,豆苗儿带着福宝和沈家小少爷一路狂奔,气力很快耗光,只好躲在一方灌木丛后,孰料却被发现踪迹。
两地痞骂骂咧咧兴高采烈追来,吓得他们够呛,正欲再逃,怎知身后“噗通”一声,为首地痞突然重重摔入猎人陷阱,后头那个没反应过来,如下饺子似的跟着倒栽了进去。
于是……
就变成了现在这般。
看沈学成嚣张地逗弄坏人,福宝站在一侧捂嘴偷笑。
津津有味围观片刻,他又想起来地摇晃豆苗儿手,睁大眼睛期待不已道:“娘,舅舅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福宝明天还要过生辰呢!福宝想吃娘做的寿面。”
“很快就到了!”豆苗儿摸摸他头,笑道,“耽误不了你生辰。”
“呀,福宝你明儿生辰啊?”沈学成惊讶扭头,又气,“都怪沈一,回头定让她好看。”
“可慕春姐姐只是在教训坏人呀,是坏人太坏了……”
“没错,蔫坏蔫坏的。”气不打一处来,沈学成想想如今身处的地方又黑又冷,风吹得那树梢晃动,跟鬼影似的。越想越恨得咬牙切齿,他故意重重踹了几块石子进坑。
“哎哟老子的头,呸,你个小兔崽子……”
两方对峙,你言我语的回击,时间过得很快。
半晌逝去,远方隐隐似传来一声声呼唤他们的嗓音。
“是不是有人在找我们?”沈学成注意力从圆形大坑里收回,歪着脑袋兴奋的高声回应,“我们在这里,在这里!”
福宝双眸亮晶晶,踊跃地跟着他喊:“福宝也在这里……”
两个孩子高兴极了,豆苗儿听呼唤声确实渐近,终于松了口气。从前她与福宝虽时常在书院附近林子里采摘野果,可此处离德善书院甚远,她并不熟悉,再者又是夜晚,方才一头扎进林子后,她本就不强的方向感彻底乱了,只能按兵不动的在原地等待救援……
比之那帮徒步的学生,策马奔腾的沈临邑率先循声找到他们。
“爹。”瞧见他人骑马奔来,哪怕平常父子感情十分一般,沈学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等沈临邑双脚一落地,他就含着两包泪扑入他宽厚的胸膛。
全身僵硬,沈临邑皱眉,想把他丢开,可这小子双手双脚缠得紧,几乎让他透不过气。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软化,沈临邑一动不动,任他哭喊!
在旁默默盯着,福宝瘪瘪嘴,紧紧搂住娘亲脖子。
他突然好生羡慕沈学成哥哥,他也好想有个爹爹抱着他呀……
“你们有没有事?”把挂在身上的沈学成放下,沈临邑睨了眼坑内二人,旋即将目光移向豆苗儿母子。
“无碍,我们先过去与学生们会和!”豆苗儿摇头。
颔首,沈将军突然心中一动,盯着两个孩子问:“你们想不想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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