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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下,目送小皇帝与沈慕春两人渐远,陆宴初转身下楼,打道回府。
才进家门,正巧前几日下令搜集的卷宗给送了过来。陆宴初眼神示意小厮们将一整箱卷宗抬往翰承院书房,旋即抬脚尾随而去。
至于假借豆苗儿之名会沈慕春这件事,他就不信他就能有那么倒霉,一直不做坏事的人,难道第一次就能被当场抓获?还是等她问起时再解释,反正这事儿也无伤大雅。
屏退下人,打开锁住的沉重木箱,陆宴初拂袖扇了扇灰,从中取出几本卷宗,坐在书桌旁快速翻阅。
暮色四合,书房亮起几盏橘灯。
陆宴初饮下几杯浓茶,勉强还能撑住。
阖上手中卷宗放置到左面,继续从右边拿出一本翻开,陆宴初摁住眉心,有些发愁。
他觉着,他排查的方式似乎有问题,倒不如学她,找几个人多加打探打探……
“夫人。”门外蓦地传来行礼问候的声音。
陆宴初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下意识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
按捺下紊乱的心绪,陆宴初摇头失笑,果然,一向正大光明不做亏心事的人脸皮薄,风吹草动就心虚得不行,哪像她,怕是早已练就出城墙般的厚度,她日日对着他,依旧稳如泰山。
叩门声紧接着响起。
陆宴初想了想,按兵不动道:“进。”
两扇门被推开,豆苗儿端着木托盘踏入门槛,睨了眼灯下的男人,她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两个时辰前他人就回了,偏躲着她,放着修缮一新的书房不用,却待在已被他弃用许久的翰承院书房,什么意思?
“福宝已经用了晚膳,问我你在忙什么,怎么都没过去检查他功课?”豆苗儿将汤与糕点搁在书桌,看了眼高高垒起的卷宗,皱眉,“这么多都得今日看完?”
“唔,明日继续也行。”
“那你先用点膳食。”豆苗儿递给他银筷,目光凝在他面颊,心底着实好奇,他向来不隐瞒她什么,可今儿以她名义相约慕春的事情,他此刻怎么提都不提?
“福宝睡了?”
“刚躺下。”豆苗儿嘴上回道。
“那你先去歇着!”陆宴初尝了口糯米糕,似乎因为是晚膳的缘故,做的并不太甜,清爽可口,他连用两块,抬眸道,“我今天晚上就歇在这里。”
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豆苗儿不露声色地上下打量他。
自从书房迁去绿韶院,这儿被搬的空落落的,没剩几本书,他若歇在绿韶院的书房倒还好说,可他偏偏……
“你今天……”豆苗儿瞅着他,嘴角勉强沁出一点笑意,话语一转,“你今天就歇在这儿,晚上凉,让他们多备些被褥和毯子。”
陆宴初点头,捻了块糯米糕,不再看她:“你自去歇着,不用管我,过会儿我让人将碗碟送去厨房。”
“好。”定定看他一眼,豆苗儿缓步转身,徐徐退去。
替他阖上书房木门,豆苗儿在门外站了半晌,沿着长廊往绿韶院前行,蹙起的眉仍深深锁着。
他人不对劲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看他是怎么个不对劲了。
沐浴洗漱,豆苗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胸腔憋了股烦躁,有些气又有些郁闷,他拿她当幌子就罢了,竟还敢隐瞒不报?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着实睡不着,豆苗儿掀开薄被,套上鞋,提了盏灯笼推门出去。
夜晚寂静,一轮半圆的月悬挂在树梢。
豆苗儿左拐右绕,进翰承院前先去厨房切了盘瓜果,这样好歹也有个寻他的理由。
捧着盘新鲜瓜果,豆苗儿远远站在廊下朝书房望去。
灯仍亮着,窗口照出几重人影。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豆苗儿紧了紧肩上披风,退去转角,等了两盏茶左右的功夫,书房里的人影接连退了出来。
看身形,依稀不是她识得的人。
陆宴初究竟是在忙公务,还是别的什么?
隐隐有些担忧,豆苗儿再候了一盏茶,上前叩门而入。
“进。”手撑着额头,陆宴初垂眉闭目,似在思考。良久,不闻动静声,他微微眯开一条眼缝,戛然一怔。望了眼窗外黑黢黢的夜色,复而转头定定瞧着站在门口衣裳单薄的她,陆宴初面含担忧与不悦:“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下?”
“睡不着。”将托盘搁在书桌,豆苗儿抿唇笑笑,“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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