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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倒塌的仓库还没有修好,过几日恐还有大雨。姜益平一大早又带人去忙碌了,眼下城中的百姓都在夸他诸事亲力亲为,是个好官,暂时没空搭理她。
姜予微也落个清静,闲闲地倚靠在黄杨木玫瑰椅上看书,旁边的黄泥炉上煮着茶。水咕噜咕噜作响,白烟袅袅,茶香四溢。
正读到《酉阳杂俎》中祸兆那一段时,银瓶从外头进来,额头上冒着细汗,道:「姑娘,温太太已经回去了。」
她放下书,问:「如何?」
银瓶摇了摇头,眉头皱在一起,「温太太已经连着三日上门,可太太还是没有答应将婚期提前到下月初八。昨日说是人手不足,今日又说给您的嫁妆中有一张拔步床还没有打好,所以不能提前......」
她嫁妆里的那张拔步床,她娘在世时便已经帮她准备好了,何需杨氏来操心?
姜予微沉眸,对此颇为不解。按理来说,像姜益平这般好面子的人来说,温家伯母三次登门,他早该同意了才对,怎会如此?
银瓶撇了撇嘴,道:「姑娘,您说太太是不是有意在为难您,所以才一直拖着不肯同意?」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杨氏和姜益平自觉在她这里丢了面子,总想要找回来。不过温伯母上门也并非真的想将婚期提前,所以她没有银瓶那麽急躁。
「不妨事,也差不了几天,总归是要嫁过去的。」
银瓶嘿嘿一笑,「温太太说她明日还来,奴婢瞧着太太的脸都快绿了。」
姜予微失笑,像杨氏这般说话恨不能拐十八弯的人来说,对付她最好的办法便是同温伯母这样直来直去的方式,估计她此时想拒绝的理由都快要想破脑袋了罢。
「好了,别贫了,去帮我把那只粉青色鸡心杯拿过来。」
「是姑娘。」
两人正说着话,忽闻外面传来喧哗声。姜予微看了一眼银瓶,放下手里刚提起的铜壶,朝门口走去。
才掀开珠帘,迎头撞上扫洒庭院的小丫鬟环儿和钱婆子。
钱婆子原是厨房的管事,资质颇老,柳氏在时她便已经在姜家做活了。後来因为得罪了杨氏被赶去外院管园子,她的儿子便是全福。
姜予微有些奇怪,「钱妈妈,你怎麽来了?」
钱婆子脸上堆笑,行了一礼,道:「打扰大姑娘了,我是来替我家那小子来给姑娘回话的。」
「哦?」
她挥手让环儿先下去,然後把人请到了里面,道:「妈妈请说。」
「我家那小子说这几日在三元茶楼传得最多的仍是关於那位新来的陆大人,再有便是一些污七八糟的轶事,丝毫没有提起过姑娘。此前老爷说在邻街铺子那听到过一些流言,但我家那小子去打听後却并无发现。」
银瓶拍手笑道:「太好了,这下姑娘可以放心了。」
姜予微闻言,脸上却并无喜色,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妈妈可是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钱婆子颇为诧异的看着她,「姑娘如何得知?」
「若只是方才那几句话,全福大可让个小丫鬟来传个话即可,何必还要劳烦妈妈亲自跑一趟?料想应是出来别的要事,一两句说不清楚,交给旁人又不放心,所以全福才会特意去请妈妈前来。」
钱婆子敬佩道:「大姑娘聪慧,确实是有件事要向大姑娘禀告。」
姜予微蹙眉,心里已经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还请妈妈直说。」
钱婆子神色复杂的道:「我家那小子说,他自三元茶楼出来时正看到王麻子带着一群人围在温家的宅子外面,说是温家欠了他三百两银子,还扬言温则谦如果今日不能还请,他便要告到官府去!」
「三百两银子?」
姜予微一愣,温家有外债,温则谦早就详细跟她说过。当年温家伯父突感恶疾,温伯母为了给他治病变卖了所有家产,还借了不少银子,只可惜最後还是没能把人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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