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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殿,刘尚书白着脸站在案桌前,而九五之尊不曾看他一眼,只是执笔在奏折上写话。
直到有宫人禀告太子和长公主已到,他这才搁下笔。
“让他们进来吧。”
他的话落下,宫人忙引着两人进殿。
踏进殿内的瞬间,云书玥思绪晃荡。
幼时她也曾踏进这里,但因为太过紧张将墨渍滴在了案桌上,皇上没有斥责她,却是当即就让人将她带走。
他是不喜欢自己的,但对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却十分宽容。
她心里酸涩,行了礼便安静站在一旁。
皇上收了奏折,过问了云源后才将目光分给了她。
“安宁,你可知错?”
他毫无波澜的话听不出情绪,常年不笑的脸上更是没有表情。
云书玥心里一颤,垂下眼睫,轻声道:“儿臣知错,不该任由萧易肆意妄为,以至于养大了脾气,竟敢在金銮殿上撒泼。”
她语气轻轻柔柔,一句话就将事情说明。
皇上的气消了几分。
他这个女儿虽然好骗了点,但好歹在宫里长大,脑子也还够用。
“让一个驸马娶上侍妾了,哼,”他扫了眼云书玥,“你的脑子怎么想的?一个宵小之辈也能把你迷得团团转?”
云书玥默不作声听着他训斥,心里却像是被人扯开了伤口,痛得她浑身发冷。
是啊,为什么萧易能短时间将她迷得团团转?
她恍惚想起了两人初遇,他一袭布衣,但身姿如青竹,高雅,颇有股不为劲风而折腰的气质。
再后来,他变着花样地讨好自己,一双眼睛里仿佛装满了对她的爱意,不像其他人,总是因为三妹乃是福星的预言而对她另眼相看。萧易将视线全部放在了她身上。
现在想来,萧易不过是挑了个有权又好骗的人为自己助力而已。
皇上骂了一通,又将枪头对准刘之川。
“刘大人,你不是对安宁的家事关心得很吗?有什么疑惑就问吧。”
他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将人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刘尚书立刻低头行礼,“陛下明鉴,臣只是想着驸马成绩不错,应该不是恶徒,这才斗胆为其说话……”
他满脸懊恼。
短短时间里他便想明白了,萧易一个驸马,他纳妾,为官,闹上金銮殿,这些事放在一堆,皇上肯定看他不顺眼,无论事情真相如何,萧易都没好果子吃。
皇上不紧不慢地翻开下一张奏折,淡淡道:“恶徒?不知那人做了什么又让刚刚还在为他说话的刘尚书觉得他是恶人了?”
刘尚书的冷汗打湿了额头,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一时间在心里叫苦不迭。
云书玥见状,硬着头皮开口,“父皇,萧易在公主府冤枉,怒骂儿臣,其母更是藐视皇族,论起来,他确实算是恶徒。”
她的话温柔冷静,但内容却是使人精神一振。
冤枉当朝长公主,藐视皇族?
刘尚书感激她替自己解围的同时在心里问候了萧易十八代祖宗。
他看人还算老实才舍了面子替他说话,没想到他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人,简直是太嚣张了!
“竟有此事?”皇上放下奏折,诧异地看着她。
“此人是你的驸马,该如何处置你应该清楚,至于今早的事情……”他停顿几秒,“你管教不严,便禁足一月吧。”
说完,他便要重新埋头看奏折。
“父皇,”云源恭敬行礼,他身如白鹤,清俊优雅,“儿臣认为阿姊是受奸人蒙蔽,不该被罚。”
皇上的笔停了一瞬,一滴墨便弄脏了纸面,他微微皱眉,看似严肃,说出的话却是柔和宛如慈父,“朕还没有罚你私自归京呢,你倒是给别人求上情了。”
云源一动不动,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半晌,皇上叹了口气,“毕竟是她府里人闹出的事情,该罚还是得罚,不过可以降为七日。”
云源这才直起身,“多谢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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