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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新生
&esp;&esp;荆泽来三院做医生了,说实话叶?不觉得意外,但最好不要是现在,她还没做好准备。
&esp;&esp;叶?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把碎发掖到耳后,侧脸看了看玻璃的镜面反光,今天来接母亲出院,叶?特意定了餐厅,衣服和头发都精心打理过。
&esp;&esp;她左右照了照,看见自己今天气色完美,状态极佳,腰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esp;&esp;从玻璃的侧影中,她又看了看办公桌后的那人。
&esp;&esp;无论此人平日行径如何恶劣,荆泽工作的时候是无可挑剔专注,她看了他一会儿,仍然没有被察觉。
&esp;&esp;荆泽的白色医师服里穿着挺括的衬衫,打着一条银灰色领带,口袋里别着一根原子笔,带着口罩,头发全往后梳,没戴眼镜,只露出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这要是初次见面,她一定会借机搭讪的。
&esp;&esp;可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而她也深知他是什么样的人。
&esp;&esp;她说什么,他会照做,但事情的最终方向不会有改变。
&esp;&esp;她说了不要见面,那就不要见面,他只是守在这里,盘桓在这里,像苍鹰等待一只兔子。
&esp;&esp;她偏不让他如愿。
&esp;&esp;叶?转身要走,忽然心念一转,反身又跨进屋内。
&esp;&esp;因为她忽然又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躲呢?她怕什么?
&esp;&esp;狭路相逢勇者胜,她爱得问心无愧,结束得同样坦坦荡荡,夺路而逃反而心虚,没必要。
&esp;&esp;“医生。”叶?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喊了一声,很客气地说,“麻烦帮我在出院条上签字。”
&esp;&esp;“好,材料拿来。”
&esp;&esp;他向她伸手,很浅地抬眸,长睫遮住大半瞳孔,注意力完全都在材料上面,翻动着纸张认真核对,同样是公事公办的语气,疏离,但温和,带着冷冰冰的消毒水气味,像个医生。
&esp;&esp;他如今就是医生。
&esp;&esp;“可以,都齐了。”
&esp;&esp;叶?看着他捏住笔杆的漂亮指骨,看着黑色的油墨在纸面上滑动,笔锋弯折的地方很有特点,尖锐地勾起来。
&esp;&esp;——荆泽。
&esp;&esp;签好了,但荆泽接着划掉住院医联系电话的那一栏,重新写上一串号码,被划掉的电话是座机,新写上的号码是手机号。
&esp;&esp;然后他把纸条放在最上面,和材料一起,还是很简短,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神情,没有抬眼。
&esp;&esp;“等到了复诊的日期这个号码会联系你们。”
&esp;&esp;“这是谁的电话?”
&esp;&esp;“医生的。”
&esp;&esp;“哪个医生的?”叶?冷淡地追问,补充了一句,“赵教授之前专门交代过,科室有科室的电话。”
&esp;&esp;“科室的电话坏了。”
&esp;&esp;“怎么荆医生一来,神外的科室电话就坏了。”叶?仍是不接,还说,“私联家属是可以举报的。”
&esp;&esp;荆泽立刻抬眼,不装冷面医生了,尾指匆忙勾下口罩,低声说道:“芊芊,我换号码了。”
&esp;&esp;新号码的除了医院的必要工作联系人再没有别人,旧的号码和旧的渠道一并交给了林家,不会有人再叫着“荆总”打来拜访,不会有秦家人的骚扰,前尘往事,都扔掉。
&esp;&esp;从今以后,就只是做个医生。
&esp;&esp;“以后再没有必要瞒你了,我什么都会说的。”
&esp;&esp;叶?终于把纸条接过:“可我没什么想要知道的。”
&esp;&esp;“芊芊……”
&esp;&esp;“请叫我叶女士。”她瞥了一眼这号码,“等我妈要复诊的时候,再找我吧。”
&esp;&esp;“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换人。”
&esp;&esp;“没事,不用换。”叶?看着人说,“荆医生是个好医生。”
&esp;&esp;荆泽的眼中显出神采,几乎有了要扬起的笑意,但是叶?赶在那之前继续说:“我工作比较忙,复诊就由张姐来陪。”
&esp;&esp;她说这话时特意把视线偏走一点,不看面前的眼睛,但还是听见了很低的一声“好”。
&esp;&esp;有很轻的叹气和静静的失落。
&esp;&esp;“你是答应了的,荆泽。”叶?把脸转过来,忽然换了称呼,“说好了不要见面,你应该遵守,和我有关的圈子,我认识的所有人,你都要避开。”
&esp;&esp;“可你偏要来三院做医生,你明知道我妈在三院。”
&esp;&esp;最后,叶?严厉地判定:“这是投机取巧。”
&esp;&esp;按叶?原本的性格来说,她就算有心刻薄都说不出这么刁钻难听的话来,这里面最难听的几句都是当初荆泽对她说过的原话,没想到用到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刚好合适,还挺爽的。
&esp;&esp;只要不扫到他脸上的神情,就不会不忍。
&esp;&esp;那么……荆泽当初也会像她现在一样,有过那么一丝或者一毫的心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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