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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权的智齿又开始作妖,一个月犯四次,一次疼一个礼拜的节奏。好不容易忍到炎症稍稍消下去一点,他就蹦跶着要拔牙。郑志卿说什么他都不听,连乔巧也劝不住,只好把他推给附属医院口腔科的姚主任,让专家给他泼冷水。
姚主任一句话就把何权给噎住了:“你这怀着孕呢,牙片有辐射不能拍,看不见牙根管在哪,万一伤到面部神经你就成面瘫了。”
“我赌一把行么,姚主任,拔吧,我是真受够了。”何权捧着脸卖惨。
姚主任并不想扛这个雷:“拔完了也不能吃消炎药,感染了造成流产怎么办?”
“我知道什么药能吃,您放心,我就干产科的,这个我懂。”
“何主任,别为难老朽。”
“姚主任,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啊……”
“何主任,忍一时风平浪静。”
“姚主任,我也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啊,可这糟心的智齿不给我机会……”
郑志卿在旁边听得想乐,忍了又忍轻咳一声说:“姚主任,您给他拔了吧,他晚上真的是辗转难眠。乔巧姐说您闭着眼都能拔牙,技艺超群,要不也不敢来麻烦您。”
姚主任被夸得身心舒畅,但不至于飘飘然。他瞅瞅郑志卿,又瞅瞅何权,心说这俩璧人,长得都真好看,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权衡半天,姚主任谨慎地说:“那……脸歪了别找我啊。”
“自担毁容风险。”
何权恨不得赶紧跟自己这颗智齿说拜拜。
拔完牙,何权的脸倒是没歪,就肿了三天。他能吃的消炎药对口腔炎症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况且不用被牙痛折磨,何权的脾气也没之前那么暴了,连实习生们都觉得日子好过了不少。
牙不疼了,娃也开始玩命长了,何权胃口好的出奇,动不动就饿,像是要把之前吐的都给补回来。
凌晨两点,郑志卿睡得正熟,被何权捏着鼻子弄醒。
“小白想吃蛋炒饭。”何权扑棱着大眼睛。
黑暗之中,郑志卿隐隐觉得盯着自己的俩眼有点放绿光。等蛋炒饭端进卧室,何权却又霸占了整张床,呼呼大睡。郑志卿哭笑不得,只好就着何权的睡相自己把蛋炒饭吃了。
为照顾何权,乔巧把他周末的值班替了下来,夜班也不让他值了,到点下班只要不在手术室就赶紧走,急诊电话能不给何权打就不打。但急诊有一个新来的护士不了解情况,还是在深夜时分把电话打到了何权那。
正赶上郑志卿去美国出差,何权自己大半夜的开车赶回医院。薛伟一看他来了,转脸把打电话的护士数落了一顿,弄得小姑娘直抹眼泪。
“行了,薛伟,有功夫骂人不如赶紧说明患者情况。”何权把外套往护士站一扔,抄起件白大褂穿上。
薛伟把病历递给他:“孕二十二周,突发腹痛,淀粉酶正常,B超显示胆结石堵塞胆管。”
看了几眼报告,何权拽开轮床边的帘子。患者疼得满床折腾,何权一看这样,说:“切了吧,这都堵死了,先不说会不会引起脓性胆管炎和胰腺炎,就这么折腾,孩子也保不住。”
“你切我切?”薛伟问。
“当然你切了,我又不是普外出来的。”何权翻了他一眼,“给搬把凳子,我坐旁边盯着就行。”
“何大主任莅临指导,弄得我怪紧张的。”
“这么小的手术你紧张个屁啊。”
何权拍了薛伟的后背一把。这一拍不要紧,给他自己抻岔气了,登时脸色骤变捂着腰侧扶着轮床跪到地上。旁边的医护人员一看何权跪那全惊了,赶紧上手要把他往床上抬。
“别碰我别碰我!”何权脸都绿了,比在床上折腾那个叫的还大声,“岔气!让我缓缓就好!”
薛伟吓出一身冷汗,自己也跪那盯着何权直到他缓过劲来。
第二天,远在美国的郑志卿收到乔巧给自己打的小报告,酝酿了半天才给何权把电话拨过去。
“阿权,以后夜里再有急诊,让景大夫或者乔巧姐去处理,好么?”他也不敢说重话,万一把何权惹毛了,这隔着一个太平洋也没法哄。
“岔气而已,大惊小怪。”何权正在护士站签字,只好侧头夹着电话,“你那不是半夜么?还不赶紧去睡觉。”
“想你和小白了,孤枕难眠。”郑志卿轻笑,“你猜我现在在干嘛?”
“我在护士站呢。”何权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哦,那……等你一个人了,咱俩视频几分钟?”
“我现在没心情看你光着的德行,待会还有两台手术。”何权把记录板递给钱越,发现对方在憋笑。
郑志卿啥想法都没了,叹了口气说:“别太操劳。”
“知道,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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