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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在起伏的被单上洒出凌乱的痕迹。请了半天假的何权没能睡到自然醒——压在身上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几点了……”何权迷迷糊糊地问。
“不到七点。”扰他清梦的人还在他身上卖力,几个小时之前透支掉的体力显然已经恢复,“阿权,你夜里又说梦话了。”
何权“嗯嗯啊啊”了一阵,脑袋陷在绵软的枕头里身体也犹如漂浮在云端,已无暇分心去和郑志卿对话。七点半,郑志卿起身去冲澡,何权趴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大脑里一片混乱。
难道……就这么答应了?
从浴室里出来,郑志卿腰间裹着浴巾坐到床边,伸手拢了把何权额前散落的发丝:“饿么?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何权翻了他一眼,心说老子现在肚子里是满的!
“那你接着睡,我十一点打电话叫你。”郑志卿拎起扔在地上的裤子,把车钥匙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车给你留下,我打车走。”
说完他起身要去吹头发,却没能站起来——何权拽住了浴巾的一角。
“舍不得放我走?”郑志卿笑笑,弓身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记轻吻,“一会就能见着了。”
何权腻起人来有多夸张郑志卿早在十多年前就知道了,一般人真比不了。虽然他属兔何权属龙,可事实上何权才像只披了刺猬皮的兔子,一旦被剥去伪装满身都是弱点,极大的激发了他的保护欲。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何权的语气略显羞愤,尽管他的潜意识里确实有些贪恋对方在身边的感觉,“我没答应你啊,别得意的太早。”
虽然何权没比十年前胖多少,可戒指就是戴不下去,电梯里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何权说这是天意,郑志卿则认为是人祸。
“等我把戒圈改好再求一次婚,换个浪漫点的地方,不在电梯里了。”
郑志卿确实很得意。这下真是惹恼了何权,他猛然支起身,但马上又被腰上传来的酸痛所击败,噗通一下栽回枕头里。
眼泪都飚出来了,但何权仍不忘维护自己的尊严:“我没胖!是你戒指订小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郑志卿帮他揉腰讨好。
舒服得直哼哼,何权享受了几分钟贴心的按摩服务后突然侧过脸,眨巴着大眼睛问:“郑大白,你这次……不会又突然离开吧?”
“我能去哪?我的家在这。”郑志卿收手点了点何权的鼻尖,“最重要的是,你在这。”
“那谁知道……”何权小声嘟囔着,眼眶微微发红,“我是被困在手术台前了,哪也去不了,除了当医生,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
感受到何权的不安,郑志卿的胸口微微抽痛——这是他给对方留下的伤,不知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抚平。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插入卷曲的发丝,郑志卿柔声安慰道:“以前,我没有实力对你许下任何承诺,但是现在,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尽我所能地支持你。”
何权不屑地翻翻眼:“说的你好像很有钱一样。”
“嗯……买完这套房子现金是没剩多少,大正和药厂的股份倒是值几个亿。”
想起自己是在郑志卿的家里,何权又猛然支起身体——不能继续睡,得回家换身衣服去!
哎呦呦,腰要断了。
按说中国人不过洋节,圣诞节是由于商家为了促销大肆宣传而深入民心。大正里有外籍患者,临近圣诞必然是要搞点节日氛围。眼下离圣诞节还好几天,护士们已经开始戴鹿角发卡或者小红圣诞帽。
一进病区瞧见钱越脑袋上顶着个被姑娘们用卡子别上去的三角小红帽,何权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别笑,一会儿就轮到你。”钱越这两天脾气有点躁,说话也没以前那么柔声细气。
秦枫被派去广州学习了,在何权看来钱越这纯粹是憋的。打从秦枫吃错药开始,钱越这脸就像催熟了的苹果,整天红扑扑的,要多滋润有多滋润。以前赶上外派学习秦枫从来不吱声,这回要多积极有多积极,何权估计他是躲出去回回血。
“留点神啊,别回头揣上了。”何权边在病历板上签字边调侃自家护士长。
钱越挪挪眼珠,说:“我没有亲人,要是能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我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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