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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权气哼哼地挂断电话,站在走廊上等郑志卿带他哥下来。
比起让禾宇知道郑志杰通过私家侦探来监视自己这么操蛋的事儿,何权更倾向于让对方把郑志卿当成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来看待。更何况人家禾宇表示理解,说既然来大正就做好了被出卖的准备,谁让人家是亲哥俩呢。
手足情深,呸!
郑志卿背黑锅背得脸都是黑的。何权把哥俩拦在走廊上,仔仔细细叮嘱了郑志杰一番,重点强调一不许提私家侦探二不许提抚养权。他还把禾宇面对的危险性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把郑志杰脸也说黑了。
“总而言之,你想要老婆孩子平安无事就把嘴闭严实,他说什么你就听着,明白?!”何权下达最后通牒。
郑志杰除了点头别无他选。等他进了病房,郑志卿就和何权在外头守着。病房隔音效果差,里面说什么只要不是咬耳朵外头基本都能听到。倒不是他们八卦,非得听人家俩人的悄悄话,而是怕万一郑志杰失控好能及时阻拦。
进屋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郑志杰默默地看着禾宇——平凡的面孔略显憔悴,但在他看来却是无法言喻的美好。他握住对方正在整理小和尚服的手,轻声说:“禾宇,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
禾宇抽回手拿起放在床头的免洗消毒液挤到手上,正反面地搓着,然后说:“你从外面进来没洗手,别碰孩子的东西,脏。”
郑志杰肩膀的布料明显绷起,咬牙收回手,握拳置于膝上。
“我一看是潮海楼的象拔蚌蛋花粥,就知道是你点的。”禾宇并未看他,语调里也没有任何情绪,“志杰,说实话,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吃这个,也搞不懂为什么你每次去都要点。”
郑志杰沉声道:“是么,我以为你很喜欢,第一次带你去潮海楼吃饭,你喝了三碗。”
“那是因为我知道那天要喝酒,得在胃里装点东西。”禾宇抿了抿嘴唇,“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从不关心我真正的喜恶,就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志杰,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可你的控制欲太强,跟你说话我必须要谨慎,想做什么还得考虑你高不高兴,那样的生活真的太累了。”
“我以后不会再控制你。你想去工作,没问题。只要是你想要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满足你。”郑志杰倾身向前,“禾宇,别跟我怄气了,你明明心里还有我,在法兰克福的时候,你就像第一次跟我在一起那样的激动。”
禾宇一把将婴儿服攥进手中,抬眼瞪着郑志杰说:“我是个成年人,有正常的需求,就算那天换一个人我也一样激动。”
要放以前郑志杰早蹦起来大吼“我看谁敢碰你!”,可想起进门之前何权的威胁,他只能把牙龈上压出来的血混着唾沫生生咽下去。都是气话,他自我安慰,就不信还有哪个男人能让禾宇像跟他在一起时那样激动。
这样想着,郑志杰的呼吸道稍稍顺畅了点。他起身去卫生间里洗了两遍手,又特意揣进胸口捂暖,出来重新坐下。
“我无意惹你生气,禾宇,只是想来尽做父亲的责任。”他说,“何权和志卿都说情况很危险,别逞强,为了孩子和你自己,请允许我留下来照顾你们,可以么?”
“不,谢谢,事实上在孩子出生之前我都不想再看见你。”禾宇果断拒绝,“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在出生证上写你的名字,至于其他的权利——”
郑志杰抬手示意他不用继续说。“放心,我什么都不争,也不会再出现,除非你叫我来。我现在就一个要求,让我……”他停顿片刻,目光柔和地望向被单下的隆起,“让我摸摸行么?”
禾宇垂眼叹了口气,片刻后点点头。
虔诚地将手扣上去,察觉到掌中传来的活泼颤动,郑志杰眼眶一热,忙把脸侧过去深吸一口气将泪水憋住。没真正感受过这个鲜活的生命时,他还能强装无所谓,许下那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遵守的承诺。可现在,一想到可能会错过自己亲生骨肉成长的每一个幸福瞬间,他是真扛不住了。
“禾宇——”一把将人拥进怀里,郑志杰急切地表白着心声,“算我求你,回来!以后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我保证会做一个好父亲,只要你肯——”
禾宇突然使劲推开他,紧咬住嘴唇弓下身。郑志杰眼看着被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登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监护仪响起警报,何权“哐”地推开门冲进来,把郑志杰扒拉到旁边,掀开被单一看忙按呼叫铃。
郑志杰见医生护士呼啦啦冲进来一堆,赶紧拽住何权的胳膊,焦急地问:“他怎么了!?”
甩开郑志杰的手,何权朝郑志卿暴吼——
“郑大白!把这王八蛋给我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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