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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志卿错错眼珠,问:“你怎么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我——”何权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内侧,“我天天就干这个!有什么不知道!?”
“也是。”郑志卿点点头,“好,那不耽误你了,我去跟宇哥说一下,待会带他去三区那边办住院手续。”
何权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查房时何权看到禾宇正在往医用胶带上写字,然后撕下来逐一贴到个人物品上。他瞄了一眼,好家伙,字迹工正方整,就跟打印出来的字体似的,这要不是正经练过几年肯定写不出来。
其实禾宇住的是家庭房,外头还有小客厅,除了医护人员别人也进不来,没必要担心个人物品被搞混。这人的性格有点过分认真了,他想。
“你字写的真好看。”何权拿起保温杯左右看看,跟这个一比,他的字简直是蜘蛛劈叉。不过医生写字都这样,看着跟密码似的。
“习惯了,财务单据上的字必须清楚规整。”禾宇不着痕迹地打量何权——长得真好看,难怪郑志卿会喜欢,“何主任,听志卿说,你们交往过?”
何权忍住白眼——郑大白你个傻叉,没事自己往出散什么八卦!
“上学时候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何权干笑,赶紧把话题往别的地方扯,“对了,禾宇,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我需要和家属洽谈手术方案,做手术的时候也得有人签知情通知书。”
“跟我谈就可以,签字我自己签。”禾宇平静地看着他,“我父母都快七十了,身体不太好,经不起这个,我姐在国外,不想因为这事麻烦她。”
何权瞪起眼:“那谁来照顾你?你这可是大型手术,没半个月别想能生活自理,再说到时候还有孩子呢!”
“我已经雇好护工了。”
何权非常想提醒禾宇,家人的照顾和护工绝对无法划等号。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他肯定不能通知郑志杰过来。那哥们就一混蛋,他毫不怀疑对方敢在病房里就提抚养权的事,那可真就是要禾宇的命了。
老实说,要不是怕禾宇觉得他忒八卦了,他还真想问问对方当初怎么会看上郑志杰那么个货。肯定不是因为郑志杰有钱,就禾宇这样的,一看就是自己有真本事,主意还大,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当然了,他和郑志杰只有一面之缘,不能以偏概全。郑志杰能把禾宇这样的人拢到身边,必然是有让禾宇动心之处。
说不定是器大活好,要不怎么离婚了还能整个崽子出来。考虑到郑家兄弟继承了相同的基因,何权觉得倒是有这种可能性。
“这样,待会让我们钱护士长给你个电话,专业育婴师,也知道怎么照顾你。”通常来说医生绝不会跟患者推荐这类服务,怕让人说医院自设三产靠这个挣钱。何权心说反正郑大白掏钱,该花的就得让他花。
禾宇面带感激地笑着:“谢谢,何主任,让你费心了。”
“我可不是冲郑家那兄弟俩啊,我是心疼你,冒这么大风险还独自承担。”何权边看胎心监护仪的数据边撇嘴。
“佛曰:万事皆有定数。”禾宇平淡如水地说,“自己种下的因,自然是要承担结出的果。”
“你信佛?”何权问。
禾宇点点头。
“呦,那是不是得让护士站安排素食给你?”
“不需要,我没皈依,并不是所有信佛的人都吃素。”
“那还好,你这手术之后得补充蛋白质和铁,要不吃肉就得天天吊营养液,含钾,打血管里可疼了。”何权在病历板上签下字,“行,我先去门诊那边了,有事按呼叫铃,少下地。”
“何主任。”
“嗯?”
禾宇从枕下拿出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递给他:“我看你走路匆匆忙忙的,说话也快,闲暇时读一读佛经可以静心。”
“当医生的都这样,急脾气,慢了怕出人命。”何权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接过佛经,“谢了,我一定看。”
把佛经往白大褂兜里一揣,何权转身出门往电梯那走。等电梯的时候他没事在那琢磨——禾宇温和的性格应该是和信佛有关,挺好,我也看看佛经,省得见天被人说脾气暴躁。
电梯门一开,何权刚想迈腿迎面就撞上束玫瑰。好么,吃这一嘴水珠。
“我说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
仰脸看清撞自己的人,何权的声音登时卡住。
郑志杰!他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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