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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进去八点出来,何权溜溜在手术室里待了十一个小时。释放气泵压力的过程及其缓慢,每释放一点就要等待心脏适应血液回流量,然后再继续。从手术室出来,何权坐到凳子上换鞋时发现脚都站肿了。
回病区又查了一圈儿房,何权换好衣服下班已近十点。累得不想开车,他站到医院门口,准备打一辆车回家。正在路边等着,郑志卿的那辆保时捷缓缓停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郑志卿问他:“你今天没开车?”
“在停车场扔着呢,站了十一个小时,脚疼。”初冬夜晚的寒风吹过,何权缩了缩肩膀,“你这专务够卖命的,刚入职才几天就加班到十点。”
“有很多病案和员工资料要看。”郑志卿稍稍偏了下头,“上车,我送你。”
“免了。”何权抬手以示拒绝,“您家那个少爷我可惹不起,这要让他在你车上看见根带卷的头发,还不把我一个月的主任号都挂满了?”
“君涵只是小孩子脾气,不至于那么任性。”郑志卿伸手推开车门,“上来吧,现在外面都快接近零度了。”
确实挺冷的。何权抽抽鼻子,权衡片刻还是坐进了车里。刚往副驾驶上一坐他就觉得屁股下面硌了个东西,摸出来一看,是副太阳眼镜。
“呐,你的眼镜。”他把太阳镜递过去。
郑志卿偏头看了一眼,说:“那是君涵的,估计是早晨落我车上的。你着急回家么?不着急的话,我先把这个给他送回去。”
“你待会回家给他带回去不完了?”何权挑眉。
“他住酒店,不住我家,我们还没在一起过。”
“呦,您什么时候变圣人了?”何权偏头在郑志卿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切,当年恨不得在图书馆里找个没人的地儿都得来一发,这会儿到学会珍惜小情人了。
“我哪是圣人。”郑志卿略显尴尬地笑笑,“我跟君涵算是家里给安排的婚事,一开始并不觉得彼此很合适,我是觉得如果未来不是定数就不该牵绊太深……后来慢慢相处下来,我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他的,可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如等到结婚再说。”
何权咬了咬嘴唇,问:“那你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这么周全?”
“我那时……以为能和你过一辈子。”郑志卿叹了口气,“你现在怎么样,有和谁定下来了没?”
“候选人太多,不知道挑哪个。”何权扬起下巴。
沉思片刻,郑志卿问:“这些人里是不是也包括四区的韩主任?”
上午开完会他看见韩骏往何权兜里塞糖来着。
啥?何权的表情跟被关进放榴莲的仓库似的,但他又猛然意识到不能在前任面前掉价,于是说:“也许吧,不过我不太了解他,就知道他爸在南非开金矿的。”
“我看过他的资料。”郑志卿沉下声音,“他在中心医院的神外科干了十年,然后转的新生儿外科。我想不通的是,为何有人会愿意放弃神外这么好的科室转到一个国内几近空白的领域来做先锋。”
“你说的没错,神外是外科里最精细的,可新生儿外科也一样啊,婴儿的血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他干这个正合适。”何权轻巧地撇撇嘴,“顶多再有十年,他就会成为这个行业里的教父级人物。”
郑志卿深吸一口,说:“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郑大白,谢谢,您甭替我操心终身大事问题,我自己心里有谱。”何权甩给他一个“有病”的白眼。
“阿权,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郑志卿说着,打开车载音响。何权一听,还是十年前他们上大学时爱听的曲子。他转过脸望着街道两旁倒退的建筑物,默默叹了口气。
将车停到酒店的地面停车场,郑志卿跟何权交待自己先上去送眼镜,马上就下来。何权打开手机收邮件,正看着,对面的空车位里“唰”地停进一辆跑车。他被车灯晃了一下,下意识地皱眉抬头看了那边一眼,登时把嘴巴抿成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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