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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夹起周万圆给的一片肉,嚼了嚼,感觉油汁在嘴里爆开,她眼睛一亮,锅包肉香着嘞。
沈晚问:“同桌,这肉在国营饭店要多少钱一份啊?”
周万圆筷子顿了顿,不知道啊,她这又不是在国营饭店买的。
不过,按黑市行情,1两的肉票约莫可以换5两的粮票。细粮票黑市价1毛钱1两,折算下来一两肉票可以卖5毛钱,她这饭盒里刚刚差不多有2两肉吧,然后她又花了5毛钱。
她轻咳一声,凑近压低声音道:“我这不是在那边买的,花了1块5。”
沈晚听到花一块五,倒吸口气。佩服的看着周万圆,这都顶的上一个工人一天的工资了,一顿就给吃了。
她的同桌可真有钱啊,一块五的肉说吃就吃,真羡慕他们城里人,来钱的路子真多。
转念想到不用肉票就能吃上肉,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同桌,那...那边能买鲜肉不?是什么价格?要票吗?”
周万圆佯装思索,“有票8毛,和国营肉店差不多,没票...”她故意拖长声调,“五块八,不过我和他有点交情,给你算五块五。”
沈晚握着筷子盘算,她要是有票也不会在这问了,直接去国营肉店买就是了。
不过周万圆说的价格对于沈晚来说还是贵了,但是又在情理之中,今年黑市的猪肉就是这个价。
前两三年困难期才刚过去呢,那时候人都吃不饱,何况是猪。
也就去年下半年秋收后才刚缓过来。
那三年来,她也就去年过年的时候吃了两块肉,她现在是真馋肉啊。
而且同桌给的价比黑市的肉还便宜了3毛钱,她道:“能等两天吗?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周万圆问:“你又要去薅你哥哥姐姐?”
沈晚挥挥手道:“他们的钱昨天已经被薅完了,这次我想写信问问我妈。”
沈晚昨天买工业券已经薅过哥哥姐姐一波了,这次说什么肯定都是薅不出来的了。
再说了买肉这事和买工业券可不一样,工业券不充公能偷偷攒着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肉票就不一样了,这是买回去全家吃的,当然要家里出钱啦。
听到沈晚写信回家,周万圆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信里不要提在我这拿的。”
“我又不傻!现在邮局的'侦缉队'连情书都翻出来念,我这信要是写了那还不得...”
沈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两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肩膀。
然后又低头开始刨饭吃。
同桌的饭实在太香了,沈晚一边闻着她的肉香吃刨着饭,一边开始盘算信怎么写。
因为她基本上每周末都会回家一次,其实她还没写过信呢,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她和她妈之前说笑时提过,要是遇到城里不要布票的瑕疵布,就在信里写quot;看见同学穿新衣裳眼馋quot;;要是碰上不要肉票的肉,就写quot;闻见食堂炖肉嘴馋quot;。这暗号似的约定,母女俩当玩笑说了好久。
大姐当时还笑话她们娘俩痴心妄想。可不是么?大姐她在城里读了两年书,连块布角料都没见着过。
沈晚也来城里上学快满一年,她早把那些天真的念头收起来了。住校生整天圈在学校里,哪有机会碰见什么瑕疵品?
就算真遇上了,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些稀罕物,哪轮得到她们这些学生?
可谁曾想,柳暗花明处竟藏着转机。
如今虽没等来瑕疵布,倒结识了能弄到免票肉的同桌,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两人正凑在食堂角落低声说话,前排几个值日生终于扛不住肉香,端着饭盒躲出去了。这时,一个男同学却径直朝周万圆这桌走来。
周万圆和沈晚同时收了声,四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那男生手指绞着衣角,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才开口:“请,请问同学,你明天还帮人捎早点不?”
他也是值日生之一,刚刚在食堂后厨看到周万圆给沈晚带包子,还看到一个女同学叼着一根油条在食堂炫耀,他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面前这位走读的同学带来的。
周万圆和沈晚对视一眼。
沈晚接收道周万圆疑问的眼色,压低声音道:“他是3班的李建淮啊。”
沈晚是住校生,认识的人可比周万圆多多了。
看到同桌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补了句:“年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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