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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最近真忙着给病人治病,没空暇。”柳三郎依旧好脾气。
&esp;&esp;“那你现在来作甚?”
&esp;&esp;“我给王爷送一个人回来。”他扭头示意慧娘。
&esp;&esp;慧娘赶忙凑到窗帷前,高兴地呼唤:“凤仪小姐。”
&esp;&esp;“慧姐姐!”凤仪惊喜道。
&esp;&esp;柳三郎见她满心满眼都是慧娘,也不提玉容膏的事了。心中一动,赶忙将慧娘推下马车,待凤仪兴奋地抓住慧娘的手,与她说话时,他赶忙向车夫使了一个眼色。
&esp;&esp;车夫一甩马鞭,拉着马车扬长而去,尘土飞扬,扑了慧娘和凤仪一脸,两人剧烈的咳嗽着,凤仪冲着远去的马车恨恨地一跺脚,怒气冲冲道;“柳三,你给我等着!下次再收拾你!”
&esp;&esp;凤仪在王府里待得厌烦,本想出去出门散散心,但一见到慧娘又不想出去了,拽着她回了王府。
&esp;&esp;进了屋子,一坐下,便着急的问起她这段时间的遭遇,以及她为何与柳三郎一道回来。
&esp;&esp;慧娘受了弄影的叮嘱,不得不向凤仪说了谎,说自己被赫连晔人的救下后,回途中遇到亲戚的丈夫,得知亲戚生病,前去探望她,并在她那里住了一段日子。
&esp;&esp;慧娘说谎时容易脸红,凤仪不知道,以为是屋子有点闷热的缘故,就命香芝将窗户都打开,又让她去准备一些冰镇果子过来。
&esp;&esp;“这几日天气酷热,屋子里热得跟蒸笼一般,我总是不愿意待在屋子里的。”凤仪道。
&esp;&esp;慧娘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这几日真的很热,热得我夜里总是睡不好觉。”
&esp;&esp;凤仪也点点头,接着又追问:“楚王哥哥怎么会托柳三送你回来?”
&esp;&esp;慧娘心中暗叫糟糕,她方才一路上都在听柳三谈论关于赫连晔的事情,根本没想过回来后要怎么应对凤仪的问询。她不能说赫连晔受伤的事,以免她担心。
&esp;&esp;慧娘愁眉苦脸,想了许久,都没想到要如何回复凤仪。她很想实话实说,又怕过后赫连晔怪罪她,可要她继续说更多的谎,她又觉得对不住凤仪小姐,心中百般纠结。
&esp;&esp;凤仪见她面露痛苦忧郁之色,只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就道:“慧姐姐,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能平安归来就好。这些天我一直很担心你,很想去找你。但楚王哥哥和弄影都不肯告诉你的行踪,出门还有人暗暗跟着我,弄得我很是心烦。现在你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esp;&esp;慧娘见她如此体贴自己,心中感动的同时,又不禁心生愧疚之意,她低下头,无法直视凤仪清澈纯洁的目光。
&esp;&esp;***
&esp;&esp;是夜,黑云密布,电光闪过,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雨下了起来,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随后瓢泼大雨倾盆而来。
&esp;&esp;璟帝长身立于敞开的窗前,手执酒壶独酌,雨雾迷蒙,衬得他高大的身影冷清且孤寂。
&esp;&esp;他方才做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esp;&esp;深谷,伏尸,血流成河。
&esp;&esp;他挥舞着长刀,敌人鲜血四溅,断手横飞,就在他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时,赫连晔策马领着一队人马赶过来。
&esp;&esp;他站立于斜阳下,容貌模糊不清,手执弓箭。
&esp;&esp;然而,这次他的箭头对准的是他,而非敌军将领。
&esp;&esp;箭势若破竹,蓦然穿透他的肩胛骨,背后的敌人一刀砍向他的后背,他咬牙回身,将敌人一刀割喉后,踉跄跪地,以刀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从他的唇角溢出,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抹模糊的身影。不等他开口,他猛然从梦中惊醒。
&esp;&esp;醒来之后,才知是梦。可梦是那样真实,真实到他此刻的心依旧一阵阵地刺痛。
&esp;&esp;他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esp;&esp;是心中认定阿晔总有一日会背叛他?
&esp;&esp;“陛下。”
&esp;&esp;身后传来赫连晔的轻声呼唤。
&esp;&esp;璟帝转过身去,看着他比过去更加昳丽,也更加成熟的面庞,不禁想起初见他时的情形。
&esp;&esp;少年单薄瘦削的身体白被一袭粗布衣服裹着,虽伤痕累累,容颜似三月桃花,秀眉似远山青,眼眸宛如月下春湖,潋滟含情。他平生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是可以用柔美脆弱来形容,那样的美让他想占为己有。
&esp;&esp;璟帝收回对过往的追忆,大步走到床榻前坐下。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语。
&esp;&esp;“陛下,为何还不歇息?”最终赫连晔先开了口。
&esp;&esp;璟帝并不回答他,反而说了另一件事,“朕知晓,那一掌你若是想躲过去,定能躲过去。可是你却硬生生地挨下了。”他语气幽幽地道,锐利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赫连晔,里面隐藏着一丝痛苦。
&esp;&esp;赫连夜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esp;&esp;璟帝的眼眸里的痛苦愈发明显起来,里面又多了几分恼怒。“你这是默认了么?你为了她向朕施了一出苦肉计,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连命也不要了!”
&esp;&esp;外头的雨下的更大了,电光闪过,像是飞下几道银蛇,雷声轰隆隆作响,震耳欲聋,片刻之后又归于宁静,只剩下大雨敲打门窗发出沙啦沙啦的声音。
&esp;&esp;赫连晔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望着不远处灯架上的烛火,许久过后,悠悠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无关情爱,只是她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罢了。”
&esp;&esp;“是么?朕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当初你的影子。”皇帝冷冷的笑道。
&esp;&esp;赫连晔缄默。
&esp;&esp;“阿晔,这段时间以来,朕对你很失望,你变了。”璟帝目光紧攫着他的面庞许久许久,他禁不住想,也许赫连晔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他从未看透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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