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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次日一早,慧娘磨蹭了许久才去厨房吃朝食,她一直惦记着赫连晔昨日对她说的话,心中惴惴不安,睡也睡不好,嘴里的馒头也不香了,她一点一点的啃着,平日了一口的量此刻恨不得分成八口。
&esp;&esp;只要她吃得慢,去迟了就不算犯错,反正赫连晔只是叫她用了早饭之后去他院里,却没说具体时辰。
&esp;&esp;去得太早,他也不见得起床了。慧娘在心底安慰自己。
&esp;&esp;昨日慧娘以为赫连晔会带她回王府,但见了他之后,她觉得他似乎没那打算。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很多日了,她再不回去,凤仪小姐会更担心吧?
&esp;&esp;她猜不透赫连晔的想法,也不知道是自己太笨,还是他心思莫测。
&esp;&esp;“喵……”小叶子在她脚边蹭着她。
&esp;&esp;慧娘丢了点馒头碎屑,想到它昨日发狂逃窜上树的情形,心里不禁有些同情它,昨晚睡觉时,她检查了下它的身体,发现它的臀部很明显地少了一撮毛。被谁揪的,她也不敢去猜,反正昨日中午抱它时,它那撮毛还在。
&esp;&esp;慧娘对面坐着王姥姥。
&esp;&esp;王姥姥牙口不好,吃东西慢吞吞,一看慧娘,比她吃得还费劲,不禁疑惑地问:“慧娘,你可是牙疼?”
&esp;&esp;慧娘回过神,忙摇了摇头,“姥姥,我牙不疼。”
&esp;&esp;“那是昨夜没睡好,没食欲?”王姥姥见她面色灰败,眼下一团乌青,又关心地问。
&esp;&esp;慧娘承受不住王姥姥关切担忧的目光,赶忙又摇了摇头,连道两句没有没有,随后赶忙吃完手上的东西,收拾好自己的碗筷,与王姥姥说了要去读书,便快步走了。
&esp;&esp;王姥姥也不疑有他,笑着感慨一句年轻人就是有干劲。
&esp;&esp;慧娘没有干劲,只有‘视死如归’的决心,她仰天深深吸一口气,抬脚折进长廊,往赫连晔的住处走去。
&esp;&esp;慧娘一直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忽听脚步声响,巨影袭来,一抬头,对上一双盛气凌人的深目,心中一凛,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却没有,直挺挺地撞了上去,头磕在他的胸膛上,像是撞了一堵硬梆梆的石墙,磕得慧娘眼冒金星,头疼欲裂。
&esp;&esp;“又是你。”璟帝唇角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慧娘。
&esp;&esp;他身材高大魁梧,慧娘比他矮上许多,需得抬头仰视他,身高上的优势令他愈发气势逼人。
&esp;&esp;他的脸是很好看的,但她觉得像是刀劈斧凿般,凌厉锋锐,笑与不笑都没什么差别,都很吓人。
&esp;&esp;慧娘害怕遇见他,见他一次便做一次噩梦,可她偏偏总是遇见他,冲撞他。她偶尔会忍不住想,也许他和李元良一样,上辈子她都欠了他们,所以这辈子她要受他们磋磨。找不到自己遭罪的原因,她只能将其归为命运使然。
&esp;&esp;慧娘低着头,战战兢兢,想说话,奈何嗓子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sp;&esp;在璟帝眼里,慧娘这种人如草芥一样不起眼,平日根本不会进入他的视线,只因沾染上了赫连晔,他才施舍了她几眼。
&esp;&esp;他沉眸思索,也许有的人外表再高贵华丽,骨子里仍旧藏不了曾经的卑微,所以会被同样卑微的人所吸引。
&esp;&esp;若是这样的话,当真是令人失望啊。他以为他的灵魂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esp;&esp;璟帝嫌恶地瞥了眼慧娘,目光恰好落在她的头顶,心神忽一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画面,他神色一沉,开口命令:“抬起头来。”
&esp;&esp;慧娘应声抬头来,不敢有丝毫犹豫。她很紧张,紧张得面上肌肉控住不住地轻轻抖动着,眸中被逼出了些许泪花。她担心他想起那晚之事,记起她拿香炉砸了他尊贵的头颅。
&esp;&esp;璟帝笑了,那笑直直地刺入慧娘的眼眸,像是无形的冰锥,凉意从眼直达心脏,随后席卷全身,冻木了她的神经。忽又听他阴飕飕地道:“朕想起来了,是你。你胆子很大啊。”
&esp;&esp;慧娘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esp;&esp;***
&esp;&esp;“人不见了?”
&esp;&esp;赫连晔刚沐浴完,半散着长发,穿着一身宽松衣袍,坐在榻上用早点。听闻弄影的禀报,他端茶的手一顿,随后放下了茶盏。
&esp;&esp;弄影略一迟疑,道:“听田伯说,他方才修剪花草时,曾看到那位的身影。”
&esp;&esp;赫连晔半晌才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esp;&esp;弄影抬眸看过去,他正端起茶浅饮一口,面色平静如常,昳丽的眸子低垂,掩住了其中情绪。
&esp;&esp;***
&esp;&esp;慧娘被塞进了一顶轿子里,窗门和轿门都落了锁,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何处,心里很害怕。
&esp;&esp;轿子穿过热闹的大街,外头传来嘈杂的人声,慧娘差点忍不住想用力拍打车厢,呼喊救命,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根本没用。抓走她的人是璟帝,又有谁敢和璟帝作对?
&esp;&esp;慧娘认命地坐了回去,轿子里十分闷热,她出了满头大汗。不知过了多久,喧嚷的人声听不见了,外头传来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清爽的风穿透门窗缝隙,送来淡淡的花草清香,让难受得快喘不上气的慧娘总算振奋了些许。
&esp;&esp;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头的鸟叫声听不见了,风也没了,除了轿子格叽格叽的声响,周围一片安静,仿佛有股死气沉沉的气息,闷热感再次席卷而来。
&esp;&esp;慧娘感觉他们正穿过一条长长的,平坦的道路,心中惶恐不安到极致,不由得趴到窗隙上,只隐约看到了一堵朱红色的高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esp;&esp;那人究竟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esp;&esp;王爷会不会知晓她是被那人带走的?就算知晓了,他这次应当也不会再救她了吧……
&esp;&esp;慧娘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还是别连累他人得好。她这条贱命或许早该被阎王爷收走了,想到此,扑通乱跳的心渐渐变得平静下来,竟不怎么害怕了。
&esp;&esp;轿子忽地停了下来,过了不多久,外头传来开锁声,门从外头打开,一名白面无须的男子尖声尖气地让她下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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