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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嬷嬷好心提醒德妃
老嬷嬷捧着几样贵重的礼物和一套精致的皇子衣服来到承乾宫时,德妃正坐在窗边,低头缝制着一件小衣服,针脚细密。宇文皓则自己在不远处,拿着一把小木剑比划着。
见老嬷嬷进来,德妃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起身温和道:“嬷嬷怎麽来了?”
老嬷嬷连忙躬身行礼:“老奴给德妃娘娘请安,给大皇子请安。老奴是奉陛下和皇後娘娘之命,特来给大皇子殿下送生辰礼物的。”
她示意身後的宫女将礼物呈上,又拿起那套华丽的小衣服:“这套衣服,是皇後娘娘吩咐尚衣局特意为大皇子赶制的,嘱咐後日除夕宫宴时穿着。”
德妃看着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礼物和那套做工精致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陛下虽然从未在吃穿用度上亏待他们母子,但也从不过问皓儿的事,她立刻明白,这定是皇後的意思。
她敛衽还礼,语气恭敬而带着感激:“有劳嬷嬷跑这一趟。请嬷嬷代我们母子,叩谢陛下和皇後娘娘恩典。”
老嬷嬷连称不敢,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德妃方才缝制的那件小衣服上,那尺寸和样式,明显是给初生婴儿准备的。她心中一动,忍不住轻声问道:“老奴多嘴,敢问娘娘,您手上这件小衣裳,瞧着……不像是给大皇子殿下穿的?”
德妃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小衣服,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丶带着母性光辉的柔和笑意,她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布料,低声道:
“这是……给皇後娘娘腹中的小皇子或小公主准备的。本宫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尽一点心意。”
老嬷嬷闻言,心中不由一动。这位德妃娘娘,倒是个心善之人。她恭敬地又行了一礼:“娘娘有心了,皇後娘娘若是知道,定会感念娘娘这份心意。”
德妃微微摇头:“不敢当,只是本宫的一点心意罢了。”
德妃看了看手中未完成的小衣服,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深宫,不求其他,只求皓儿能平安长大,她们母子能安稳度日,便是最大的福气了。她只希望皇後娘娘能容得下她们母子。
老嬷嬷刚要撤退,看着德妃母子这温馨的一幕,心中终究是不忍,脚步顿住,转过身,脸上带着犹豫和挣扎。
德妃刚拿准备继续缝制小衣服,宇文皓也放下小木剑,蹭过来要母妃抱。“母妃,要抱抱……”德妃见嬷嬷去而复返,神色有异,德妃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示意宫女:“带大皇子去擦擦脸,净净手。”
待宫女领着不情不愿的宇文皓离开後,德妃才看向老嬷嬷,眼中带着不解:“嬷嬷去而复返,可是还有事?”
老嬷嬷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德妃娘娘,请恕老奴多嘴。这衣服……还是别送了。在这宫里,有时候……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德妃眉头微蹙,更加疑惑:“嬷嬷此言何意?本宫只是想做件小衣,尽一份心……”
“娘娘的心意是好的,”老嬷嬷打断她,声音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可陛下爱屋及乌,对皇後娘娘这一胎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这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但是……娘娘,皇後娘娘之前胎像不稳,险些小産,您也是知道的。如今虽是双胎的喜事,可妇人生産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双胎更是凶险。现在陛下如珠如宝的护着,皇後娘娘也闭门不出,每日在关雎宫静养。”
“太医日日请脉不敢懈怠,可皇後娘娘瞧着……精神总是不济……。”
老嬷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残酷的可能:“将来生産时究竟会如何……或者小皇子小公主生下来是否康健……咱们谁都不敢打包票。”
她看着德妃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终究没敢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老奴是说……万一……万一将来真有什麽不顺遂的地方,陛下心疼皇後娘娘,又正在气头上,若再看到您送的这件小衣服,难保不会……不会迁怒到您身上,甚至……牵连到大皇子殿下啊!”
老嬷嬷继续道:“退一万步讲,若是皇後娘娘吉人天相,平安生産,小皇子小公主也康健。可婴儿的皮肤何等娇嫩?娘娘您是生养过大皇子的人,应当最清楚。即便我们千般小心,万般注意,用了最柔软的布料,最细致的针脚,也难保孩子穿了会不会有丝毫的不适,比如起了小红点之类的。若是真有那麽一点半点……”
德妃听完,手一抖,那件柔软的小衣服差点从手中滑落。她怔怔地看着老嬷嬷。
老嬷嬷没有再说下去,但德妃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是孩子穿了她的衣服有任何不适,那陛下会如何想?会不会怀疑她包藏祸心?
她只想着表达善意,却忘了帝心难测,尤其是在关乎皇後和嫡子安危的事情上。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针线,声音有些发颤:“多谢……多谢嬷嬷提点。本宫……明白了。”
老嬷嬷见她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道:“娘娘明白就好。老奴也是盼着娘娘和大皇子殿下能一直平安顺遂。老奴告退。”
德妃点了点头,独自坐在殿中,看着那件未完成的小衣服,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深宫,活着,并且让皓儿平安长大,才是她唯一该做的事。
她看着那件未完成的小衣服,眼神复杂。最终,她将它轻轻收起,锁进了箱笼深处。有些心意,或许,真的只能藏在心里
老嬷嬷走出承乾宫,脚步在宫门外微微一顿。她是生养过孩子的人,在宫中几十年,也见过丶帮衬过不少先帝的妃嫔生産,经验算得上丰富。这些日子她在关雎宫近身伺候,皇後娘娘那恹恹的神色丶并不算好的胃口和精力,她都看在眼里。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妇人生産本就全凭一口气力和精神撑着。皇後娘娘如今这般精神不济,怀的又是最耗损元气的双胎,等到临盆之时……只怕是凶险万分,要遭大罪了。
可这话,如今在关雎宫是绝对的禁忌,谁也不敢提半个字。陛下将皇後娘娘护得密不透风,任何可能引起忧虑的话都不能说。
对于德妃,老嬷嬷印象一直不错,是个安分守己丶不争不抢的性子,对大皇子也尽心。今日提点那一句,已是念着往日的情分和看着大皇子可怜,冒着风险多嘴了。更深的话,关于皇後娘娘生産可能面临的真实险境,她是万万不能再多说了。
她摇了摇头,收敛心神,朝着关雎宫的方向快步走去。她能做的,也只有在日常伺候中更加尽心,盼着皇後娘娘吉人天相,能平安渡过这一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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