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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最后一次明灭后彻底熄灭,黑影如同被黑暗吞噬般消失在墙角。
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宫门,注意到门缝里漏出的月光被切成细长的银线——整座宫殿寂静得如同坟墓,正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当他扒着窗棂撬开雕花木板时,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屋内青砖上。
金玉妍的寝殿里弥漫着龙涎香,却盖不住他身上带着的腐肉气息。
黑影伏在窗台上,看着床榻上裹着貂裘沉睡的人影,畸形的手指无意识地屈伸着,喉咙里出类似于幼兽低嚎的声音。
月光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在锦缎窗幔上映出嶙峋的肋骨,宛如一具行走的骷髅,而那双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金玉妍枕边寒光闪烁的金簪……以及,金玉妍姣好的面容,居然比他额娘还要美!
黑影突然出咯咯怪笑,笑声像是生锈的齿轮相互碾磨,在死寂的寝殿里炸开。
他歪斜着身子,六指在青砖上抓出刺耳声响,每爬一步,身后就拖出暗红的水痕——那是从冷宫里带来的腐臭药水,混着他自己的血。
金玉妍在睡梦中蹙起眉,朦胧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床榻。
她刚要睁眼,就对上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那孩子不知何时已经跪在她枕边,畸形的手指正捏着她的金簪,在月光下划来划去,簪尖几乎要戳进她瞳孔。
“美……比额娘美……”
六指孩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
他歪着脑袋凑近,腐烂的牙齿几乎要贴上金玉妍的脸。“把脸……给我……”
话音未落,六指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举起金簪,对着她的脸颊狠狠刺下!
金簪尖锐的寒芒距金玉妍左眼仅剩寸许,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六指阿哥手腕溃烂的皮肉,腐臭的血水顺着簪身滴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来人!”
“快来人啊——”
金玉妍的嘶吼撕裂了寝殿的死寂,带着哭腔的呼救撞在雕花木梁上又弹回来。
“救命!有……有鬼!”
寝殿外顿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铜锁坠地的声响混着太监尖锐的叫嚷。
六指孩子却突然咧开嘴,腐烂的口腔内渗出黑紫色黏液,顺着金玉妍颤抖的下巴往下淌。
“为什么要让他们救你?额娘说过,疼才最好,我这是在对你好啊……呵呵呵比额娘还美的人……”
他贴着她耳畔低语,另一只掐住脖颈的手骤然收紧,金玉妍眼前炸开无数金星,意识开始模糊。
雕花木门轰然洞开,持着灯笼的宫女们尖叫着后退——摇曳的烛光中,六指阿哥扭曲的身形笼罩在金玉妍身上,像极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主儿!”
贴身宫女贞淑和丽心举着烛台扑上前,火苗燎到孩子破烂的衣角。
“哪来的恶鬼,快松开我家主儿!敢来我们启祥宫装神弄鬼,看我不打死你。”
六指阿哥猛地转头,被火光映得青白的脸上布满血丝,眼中跳动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突然出刺耳的尖啸,松开掐住脖颈的手,转而抓向翠喜的咽喉。
混乱中,金簪划过金玉妍的锁骨,在雪色肌肤上留下狰狞血痕,鲜血溅在孩子畸形的手指上,反倒让他愈兴奋。
“抓住他!快抓住!”
金玉妍瘫倒在血泊中,指着在宫女群中横冲直撞的黑影。
六指阿哥抓翻桌案,青瓷茶盏碎裂的声响里,他突然抓起半截瓷片,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划下,边笑边喊:
“疼!疼!真好玩!”
凄厉的笑声混着众人的尖叫,惊得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
金玉妍便眼睁睁看着,半截锋利的瓷片在六指阿哥脸上划出寸许长的血口,皮肉外翻间露出森白的骨茬,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歪斜的嘴角往下淌,滴落在金玉妍的绣鞋上。
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将瓷片高高举起,又狠狠扎向自己的肩膀,“噗嗤”一声闷响,鲜血溅在垂落的鲛绡帐上,绽开朵朵妖异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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