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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第2页）

父亲出来打圆场：“小沈真是有心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不咸不淡地吃了一顿午餐，尽管有沈乔嘉一直在活络气氛，但孟霜晚始终有些味同嚼蜡。

母亲疏离不耐的态度，父亲频频低头看表的格格不入，一切都在提醒她，他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饭後，她还是提出：“让沈乔嘉给我们三个人拍张合照吧，好吗？”本想用“一家三口”这个词，最後还是收了回去。

上一张全家福还是在他们离婚前，她一直珍藏在家里的柜子中，甚至不敢拿出来看，怕触景生情。

“你和小沈你们新婚夫妻照一张就好了，我和姜总就不一起了。”爸爸礼貌地摆手。

她有些不死心，提出折中的：“那我们四个人一起拍也行，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行啊，孟总你站小沈旁边，我站孟霜晚旁边。”姜秋似是怕她再多纠缠，匆匆皱眉应下。

两人走後，孟霜晚对着沈乔嘉歪头笑了：“你是怎麽想到要叫他们来一起吃饭的呀？”

“初五那天我看你很失落，结束後就打电话问爸爸妈妈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再聚一聚。”他只是简单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没有诉说过程的艰难。

她对家庭的依恋，她对父母的期待，他都看在眼里。所以尽管他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但还是希望尽可能在形式上有一些改变。

当他提出见面的想法的时候，一开始姜秋是不同意的：“不是让她叔叔去过了吗？我很忙的，没空管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都多大了，结婚这种事自己考量就好了。”

他坚持了两句，她甚至不耐烦地出言冷嘲热讽：“以前她也是这样叫我去见那个造谣她的小男人的母亲的，说他们要结婚了。最後呢？结果不还是一样。你在犟什麽？说不定你也只是过客。”

他并没有被激怒，而是仍旧理智谦卑地：“阿姨，未来的事我的确无法做百分百的保证，但是大概人生的每一个当下也很重要，晚晚是真的很希望能和您分享人生中所有喜悦的时刻。如果您方便，我们随时可以。”

或许是看在他言辞恳切的份上，也或许是不想再被纠缠，反正无论出于什麽原因，最终她答应了。

“你有没有被她刁难？”她很了解母亲。

“没有。”第一次在她面前撒谎，虽然知道一定会被识破，但还是想她安心。

默不作声地拉着他走出门。

他有些紧张：“她真的没有为难我，还是你生气我自作主张？”

她停下自己近乎竞走的步伐，笑意盈盈地侧头：“我今天，带你认识一下孟霜晚。”

他不解，但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一直走到学园路上，从南榆小学开始，她慢慢停下来：“爸爸妈妈还没离婚的时候，我住在郊区家里的别墅，每天司机叔叔送我来这里上学，11岁的时候他们离婚了，妈妈直接把别墅卖了，我开始一个人住在现在的家里。”

“小时候我只觉得妈妈一点也不在乎我，不像别的同学的妈妈，会关心他们的学习，关心他们的起居生活，但我妈妈永远都在忙。”

“离婚是很突然的事，突然有一天，爸爸就提出要离婚，妈妈甚至没问原因，就很爽快地答应了，财産律师很快就分割好了，然後签协议。办手续唯一的阻碍是我的抚养权归属。”

“其实也不能说突然，离婚应该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事，我只是从来没被考虑过罢了。”

“以前我不理解为什麽，为什麽我和奚燃奚灿都是爸爸的孩子，为什麽他总是因为他们忽略我，为什麽我才是妈妈的亲生孩子，她对明颂都比对我和颜悦色。”

“我一直想不通，一直在钻牛角尖，一直渴望他们的目光。但今天我好像释怀了。”

“因为爸爸妈妈是外公权威压迫的结合，我的存在无时不刻提醒着他们无法反抗的过去。于是哪怕过了这麽多年，他们仍然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因为爸爸和奚姨是爱情，所以他更关心奚燃奚灿，因为妈妈和明叔叔是爱情，所以她更看重明颂。”

“在距离我11岁那年已经过去了快20年的今天，我大概明白了，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无条件爱自己的孩子。”

“或许我过去就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接受没有人爱我的这个现实。”

“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好，把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但我已经改不了了，我也不愿意改。”

“今天真正愿意正视它的原因大概是，你的爱给了我勇气。”

谢谢你，沈乔嘉。

替现在的我，替过去的我。

她无法确定未来怎样，但当下的这一刻，她想牢牢握住。

“没关系，我会一直在。”爱情丶责任会使他一直都在。

走进路尽头的小卖铺，她买了两根棒冰：“我以前最爱吃这个了，没有人管我，所以我每天下学就买一根边吃边走回家。”

那时候其他小朋友看见都可羡慕她了，没有家长的约束。

其实她的心存幻想和矛盾也在父母永远给她提供最殷实的物质基础，按此来说，她也没有资格指责他们。

“你怎麽才出现呀？”她叼着棒冰，晃悠着他的手撒娇，“我都等你好久了。”

“婚礼你喜欢什麽样的？”他发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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