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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耍艺人以一块巨幅红布将木柜盖上。红布落下,将原本就掩得严丝合缝的木柜也彻底遮上。
艺人正在似模似样地念着咒诀,众人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被红布掩着的木柜,惊变陡生。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殿前空地中央那个供艺人献技的高台,轰然倒塌,陷落在地!
台上十名艺人,连着那个木柜,瞬时一道跌陷下去。
众人怔愣当场。
太后大惊,霍然起身,急唤人去救桓澈。
贞元帝也是被唬了一跳,让身旁宫人内侍也都上去搭把手。
太后想到方才是儿子答应让她孙儿上去的,回头恼道:“这事赖你!我的乖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贞元帝张口结舌,心道那是您乖孙,难道不是我亲儿子?出了事也不是您一个急。
何况方才七哥儿上去时,您也没说什么。
贞元帝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可不敢说出来。他母亲即便再不论理,那也是他母亲,他不能顶撞。
离得近的蕲王面色很是不好看。今日若是换成别个亲王在里头,太后就不晓得是否能有这份焦急了。
太后眼下也是后悔不迭,方才若是她出声阻拦,不让桓澈上去,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越想越是自责,根本坐不住,起身离座。
近百左右近卫飞速冲上去,涌入陷落的高台,七手八脚撬开木柜上已经砸变形的锁,惶遽万分地去查看衡王的状况。
他们虽是来救人的,但万一衡王有个好歹,皇帝跟太后那边会不会迁怒还真不好说。
众人掀开柜门,先去探触衡王的鼻息,确定人还有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抬了就走。
顾云容眼睁睁看着乌泱泱一群人跟抬什么圣物似的一路将桓澈擎托了回来。
太后甩开身旁嬷嬷的手,上前急问孙儿可还好。
桓澈被人扶到座上,按着额头,直道无事。
太后听孙儿声音低弱,不信他,命个内侍上去仔细检查一番。
内侍将亲王殿下从头到尾都查验个遍后,跟太后回说殿下身上应有几处擦伤,头上也有磕伤。
太后眼圈立等红了,抱住孙儿,满面心疼之色,连道乖孙受惊遭苦了,定要严惩那些办事不尽心的人。
顾云容震惊了。
太后一口一个乖孙,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抱着那么大个孙儿当小孩子哄。
太后在小辈面前虽不严苛,但总还是难寻邻家阿嬷那样的慈和,没想到今日能露出这般态度。
几个亲王也是看得神情各异。梁王回头看了眼荣王,目光微冷。
方才荣王竟还撺掇他也上去,天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
荣王意欲上前查看桓澈的状况,却被太后斥退。
他又去跟贞元帝请罪,却听贞元帝冷声道:“你还是回头去跟你七弟请罪的好。”
荣王僵硬转头,朝桓澈看去。
被簇拥在众人中间的桓澈捂着额上的伤,偏着头跟太后说话,看不清容色。
好好的筵席出了这等事,太后也没了兴致,使人去宣太医,领着受伤的桓澈去仁德宫上药。
锦衣卫几个校尉去清理那个木柜时,却发现了不对之处。几人嘀咕一阵,拿不定主意,报给佥事,佥事又报给了指挥使邓进。
邓进亲自上前查看半日,面色一沉,回身跟贞元帝低禀了几句。
贞元帝眸色冷沉:“将台上一应器具都带走,杂耍班子的艺人全部收押。”
邓进鞠腰应是。
嘈嘈乱乱的一日过去,顾云容与桓澈乘车回府。
太后原本是要留桓澈在宫中治伤的,但被桓澈婉拒了。太后无法,只好放他。
但在他们临走前赐下许多伤药,又命太医每日赴王府诊看,直至桓澈伤愈。
晚来盥洗罢,顾云容亲给桓澈换药。
他左侧额角有一块磕碰出来的伤,不大,但因他皮肤皙白,皮相又太好,故而十分显眼,甚至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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