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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夫人
&esp;&esp;初八这日,裴令瑶醒时,覃思慎已往行宫的公房去了。
&esp;&esp;她在宽大的床榻上又赖了一阵,方才钻出锦被、慢腾腾地起身。
&esp;&esp;念着午后有赏荷宴,用过早膳后,她也懒得再往别处去,就窝在飞云殿中写写画画、插花逗鸟。
&esp;&esp;覃思慎处理完冗杂的公务,回到飞云殿时,见到的便是自家太子妃半趴在窗边的花梨木桌案上,抻着两根食指,让阿祥在上头飞来跃去的模样。
&esp;&esp;她口中还念念有词。
&esp;&esp;低声的絮絮叨叨,倒像是屋外澄明的日光。
&esp;&esp;覃思慎止了通传,站在门边的山水屏风后静静看着他们一人一鸟玩耍。
&esp;&esp;裴令瑶正想吩咐宫人备些鸟食,一抬头,恰好撞见屏风后的视线。
&esp;&esp;太子怎又在偷偷看她?
&esp;&esp;覃思慎轻咳一声,挪开目光,道了句“不必多礼”后就在她身旁坐下。
&esp;&esp;裴令瑶坐正身子,眉峰微挑,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佯装出一副后怕的模样:“殿下怎又不让人通传?静悄悄地站在那,也不怕突然间吓着我。”
&esp;&esp;她话音刚落,却见阿祥忽地扑棱着翅膀,直直往覃思慎的方向飞去,而后颇为自然地在他肩头停下。
&esp;&esp;跟在覃思慎身后的内侍心中一紧。
&esp;&esp;这、这、这……
&esp;&esp;哪有鸟儿敢往太子殿下身上飞的?
&esp;&esp;裴令瑶也是一愣,道:“它倒觉得殿下亲和,没被吓着。”
&esp;&esp;覃思慎僵着肩膀:“是吗?”
&esp;&esp;他知晓自己与亲和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阿祥会飞来他肩上,许是因为这些天他都与太子妃用的同样的香汤,衣衫上也沾染了相似的气味?
&esp;&esp;不等二人再多说什么,阿祥尖着声音在覃思慎耳畔道了句“顺遂”,就扑棱着翅膀又飞回了桌案、停在案头的笔架上,自在地梳理起了尾羽。
&esp;&esp;那内侍松了口气。
&esp;&esp;覃思慎肩上亦是一松。
&esp;&esp;裴令瑶别过脸去看他,笑道:“殿下这些天要办的差事,定能如阿祥说得那样顺遂如意。”
&esp;&esp;覃思慎:“那就借太子妃吉言了。”
&esp;&esp;裴令瑶哼哼。
&esp;&esp;这时候倒是不说什么不信这些啦?
&esp;&esp;覃思慎平声问道:“方才太子妃是有何事情?”
&esp;&esp;裴令瑶:“我本是想唤宫人送些鸟食来的。”
&esp;&esp;哪知一抬头就看见覃思慎在屏风后站着。
&esp;&esp;她知道自己好看。
&esp;&esp;可太子若是想看,正大光明地看不就好了?
&esp;&esp;就像她看他习武那样。
&esp;&esp;他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esp;&esp;她又在心底哼哼了两声:这人真是……
&esp;&esp;覃思慎闻言,吩咐身后的内侍:“去取。”
&esp;&esp;裴令瑶摸了摸阿祥的头顶:“殿下忙完了?”
&esp;&esp;覃思慎颔首,忽而想起前两日便有内侍将他吩咐的轻剑与剑谱送来了飞云殿,斟酌着问起:“太子妃的手腕可好些了?”
&esp;&esp;裴令瑶哪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笑答道:“殿下那膏药很是有用,第二日就不怎么酸了,如今更是好全了。”
&esp;&esp;言罢,还将手横到覃思慎跟前,慢腾腾地拧了拧手腕。
&esp;&esp;日光斜斜地在她涂着丹蔻的指尖浥开,给那娇艳的朱红勾了一抹浅淡却晃眼的金边。
&esp;&esp;覃思慎眸光一闪。
&esp;&esp;手腕的酸胀之感既是已经消了,她为何不再来寻他习剑?
&esp;&esp;他止住无谓的思绪,只道:“有用便好。”
&esp;&esp;想来不过是太子妃在行宫中的这些天日日都有约,实在分身乏术。
&esp;&esp;恰是此时,宫人已端着一小碟鸟食轻手轻脚地步入殿中。
&esp;&esp;裴令瑶吩咐道:“放在那吧。”
&esp;&esp;阿祥见状,“吧嗒”一声从笔架上蹦到桌案,而后“哒哒哒”地跳到瓷碟跟前,欢欢喜喜地啄食起来。
&esp;&esp;裴令瑶看着它的动作,弯了弯眼睛。
&esp;&esp;覃思慎看着裴令瑶的眼睛,也不禁牵了牵嘴角。
&esp;&esp;裴令瑶见着阿祥吃得欢喜,就想起午膳来:“前日我在敬娘娘那里用了一道煎烂拖齑鹅,觉得味道还不错,今日差小厨房备了一碟,一阵殿下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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