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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太子（第2页）

&esp;&esp;她没想过太子可能会拒绝见她。

&esp;&esp;或许是对太后娘娘太过信任，又或许是她从不会怀疑自己。

&esp;&esp;忽而，西暖阁外那道空空荡荡的连廊上，传来一阵极为规整的脚步声。

&esp;&esp;裴令瑶跟着那颇有节律的脚步声数道：“一、二、三……”

&esp;&esp;她兀自一笑，复顺着自己的声音抬眼向窗外望去——

&esp;&esp;连廊之上，天光之下，有一挺拔玉立的少年郎正不急不徐地迈着步子。

&esp;&esp;他身着一袭浅碧色的窄袖衣袍，乌黑的发仅以一顶温润的白玉冠束起，使得黑者愈黑、白者愈白。

&esp;&esp;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城之中，这样的衣装着实是有些简单的；

&esp;&esp;然，他行走之间从容端正，矫矫出尘，若云中白鹤，令裴令瑶全然移不开眼。

&esp;&esp;她整个人都不自知地向前倾了半寸，右手更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身前的珠帘。

&esp;&esp;恍惚间，她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

&esp;&esp;裴令瑶耳根一红，复又宽慰自己：食色性也，年少慕艾，本就是人之常情。

&esp;&esp;这是她年岁尚轻的证明呢！

&esp;&esp;尚未等裴令瑶再仔细打量一番这人的身姿，守在西暖阁外的太监已尖声唱道：“太子驾到！”

&esp;&esp;虽则裴令瑶的心已然飘去了巫山高唐，却也没忘了礼数：“民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esp;&esp;尾音中带了些被抓包后不自然的轻颤。

&esp;&esp;她因行礼而骤然松手，身前的水晶珠帘撞出清脆的响声，恰与她激动的心跳一唱一和。

&esp;&esp;覃思慎冷着脸叫了起。

&esp;&esp;裴令瑶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太子语调虽冷淡，声音本身却清亮如汫汫山泉。

&esp;&esp;她好喜欢！

&esp;&esp;屋中无风，那悬着的水晶珠帘早已经安静下来，这对尚未成婚的少年夫妻便这般一言不发地相对而立。

&esp;&esp;裴令瑶一面等着覃思慎开口，一面坦然地打量起他的面容。

&esp;&esp;此时已是将近正午，薄金色的阳光斜斜落在他挺巧的鼻梁，又滑向他清晰的下颌。

&esp;&esp;那道极其珍贵的水晶珠帘，在这样的人身前，竟黯然失色，变作了一粒又一粒灰扑扑的顽石。

&esp;&esp;裴令瑶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esp;&esp;她的婚事多有周折，原来是老天庇佑，要让她遇上这样一张郎艳独绝的脸。

&esp;&esp;覃思慎自是不知裴令瑶心中这些桃粉色的弯弯绕绕。

&esp;&esp;他那道素来淡漠的眼神甚至并未向珠帘后投去。

&esp;&esp;他不在意。

&esp;&esp;于他而言，娶妻生子不过是一个东宫太子必然需要做的事情。

&esp;&esp;至于那人是何种模样，他并不关心。

&esp;&esp;只要此人安分守己，他便会给足她该有的体面。

&esp;&esp;情爱之事，既无乐趣，又平白无故浪费韶光，甚至还易害人误事，实在是不应沾染的。

&esp;&esp;他自觉已与裴令瑶见了一面，完成了太后交代的事情，当即便想要就此离去。

&esp;&esp;哪知，原本安安静静站立着的少女轻轻挑开了碍事的珠帘，探出一张笑吟吟的脸来。

&esp;&esp;若是自幼便侍奉在裴令瑶身侧的拂云见了，定是清楚，这是自家姑娘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惯爱作美人图，既要作画，自然需得将那美人真真切切看个清楚。

&esp;&esp;隔着珠帘，当然是不够清楚的。

&esp;&esp;覃思慎一怔。

&esp;&esp;他这才被迫看清，眼前之人那对淡淡的弯眉之下，竟是一双比黑曜石更为明亮的眼睛。

&esp;&esp;而此时，那双眼中正燃烧着直白的惊艳与欣赏。

&esp;&esp;覃思慎有些不太自在。

&esp;&esp;他本能地后退半步，想要放下身前的珠帘，甫一抬手，僵硬的指尖恰好掠过了裴令瑶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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