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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旧货铺的后门开着,叶清欢从侧巷走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墨色窄袖劲装贴着四肢,外罩灰褐披风,脚上是软底布靴,走起路来没一点声音。银针包重新绑在右臂内侧,紧贴皮肤,一抬手就能抽出。胸前的药罐用布条缠牢,压在衣襟底下,离心口很近。
她没再绕路,直奔枯井巷。
日头升到半空,街面比清晨热闹了些。挑担的小贩吆喝着走过,几个妇人蹲在门口择菜,见她迎面而来,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眼,手里的菜叶子忽然掉进盆里。她没停步,也没多看,只把头巾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枯井巷口那块歪斜的木牌还在原地,风吹得它轻轻晃动。她站在巷口看了一眼,巷子不长,两边土屋破败,院墙塌了半截,草长得比人高。第七户的门比别家高出半尺,门框上那道刻痕清晰可见,像是刀刃用力划过留下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痕。
弧度和家属手臂上的“蛇缠针”印记一样。
她收回手,推开门。
门轴出一声哑响,院子里积着一层薄灰,地面干裂,角落堆着碎瓦片。堂屋的门关着,窗纸破了大洞,风从里面穿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她站在门槛内,没有再往里走。
空气不对。
不是单纯的霉味,也不是尘土气。那股味道藏在风里,初闻像苦杏仁,细嗅又带点腥腐,像是什么东西烧焦后混进了药渣。她呼吸放轻,右手悄悄滑向袖中银针包。
就在这时,胸口的药罐震了一下。
不是热,也不是光,是一种沉下去的震动,像是罐子里的东西被什么吸住了,念气在内部翻涌,却不往外散。她立刻后退半步,背靠上门柱,左手按住药罐位置,眼睛扫过院子四周。
地缝里有黑烟渗出,极细的一缕,从墙角石板下钻出来,飘到半空就散了。她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地面的灰,在鼻尖轻擦。灰粒微凉,带着同样的腥腐气。
这不是普通药材留下的痕迹。
她站起身,正要往后撤,头顶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是布料擦过瓦片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
东边屋顶的檐角,一道黑影正从瓦缝间滑下来,动作极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西边墙头也动了,一个披着黑袍的人从断墙后探出身,兜帽压得很低,手里握着一根短棍模样的东西。南边的地窖口,一块盖板无声移开,又冒出一个。
她迅环顾四周。
八个人,已经围住了院子四角。他们站位精准,间距一致,呈半圆将她困在中央。没人说话,也没亮兵器,可那种压迫感直接压了过来。
其中一个黑袍人抬起左臂。
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的烙印——蛇缠着针,盘成一圈,线条扭曲却清晰。和她在回溯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手指扣住银针包边缘,指腹蹭过针尾的凹槽。这是她最顺手的位置,三根主针随时能弹出。她没动,对方也没动,只有风穿过破窗,出低哑的呜咽。
中间那人向前迈了一步。
他手中的短棍前端泛着幽蓝光,不是火光反射,而是金属本身在冷光。她眯眼看了看,那东西形似银针筒,但比寻常的大,筒身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另一个人手里拿着类似药杵的器械,顶端不是圆头,而是一圈带齿的轮状物。
这些人用的不是刀剑。
他们用的是医器。
她脑中瞬间闪过边境疫情时那些怪症患者手腕上的针孔红斑。位置一致,手法统一,当时她就觉得不像寻常施针。现在看来,那是用这类器械打进去的。
中间那人又迈了一步。
距离只剩三步。
她终于开口:“你们是谁?”
那人没答话,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针筒。
她立刻抬手,三根银针夹在指间,针尖对准前方。左手仍护着药罐,身体微微侧转,随时能借门柱掩身。她盯着对方动作,余光扫过其他七人——全部静立不动,只有这一个在逼近。
针筒前端的蓝光更明显了。
她认出那不是灯油或磷火,而是一种凝在金属表面的气。类似念气,但颜色偏暗,流动方式也不对。它不像是感激所化,倒像是从别的地方强行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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