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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具体在哪个位置,说清楚点。”
司峻没有立即切断通话,他在耳朵和肩膀间夹着手机穿好外套,车钥匙当啷一声扔进口袋,开门时兜进一阵夜风,话筒里的言语便听得模糊了。
“嗯,嗯,我知道了。你站在路边别乱跑啊童童,听话。”
他再次确认以防有听错,走进车库才挂线。
路上他一面慢慢开一面集中注意力在路旁搜寻着熟悉的人影,没多久就看到了夜色中颇为显眼的三个人,东倒西歪的,也就站在中央的他家童童还笔直如同一棵小白杨,两边各架着一个,左边那位嗨翻了的哥们儿灵魂大概被遗忘在了KTV里,嘴里还在不知疲倦的唱:“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司峻摇下车窗叫了声好,“好好好再来一首!”
那哥们儿立刻人来疯地:“观众朋友让我看到你们的手!”
司峻淡定地走下车,乐于助人的将两个醉鬼拨拉开,把童佑茗扛进副驾驶。那孩子还扒着他的手臂不屈不挠地问,“那他们,他们怎么办啊?”
他嗓音醺醺然中透着点天真的意味,歪头靠着车座,直接拉高司峻内心的犯罪指数。于是男人一手扶着车顶一手挠挠他的下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好脾气。“放心,我把他们送回去。”
童佑茗抬起头异常灿烂的冲他笑了笑,这种幅度的笑容在他清醒时是几乎没可能出现的,他轻轻拽了拽司峻的袖子,乖得像只快睡着的猫。“谢谢啊……你叫什么来着?”
司峻把那两个人搬进车后座,关好车门,大言不惭的,“老公。”
“哦,”童佑茗十分耿直,“拜托你了老公。”
司峻情绪激动的脚脖子一崴。
别说送两个醉鬼了,他想。现在让他去北朝鲜送炮弹也没意见啊。
从这一刻起,他内心井喷般的奔涌着一股返璞归真的热流,那是一种原始的、发于本性的渴望,来得势不可挡。
——叫做“老子要睡你”。
除去从那两个同事嘴里撬出家庭住址的过程比较曲折以外,把人送回去并不难,两人都有家室,其中一位的老婆正在家门口焦急万分的等待,见到人被送回来简直羞愧得不行,一边过意不去地跟司峻道谢“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一边左右开弓抽了自家男人十几个大嘴巴“明天还上不上班了你丫找死吧?!”
司峻听得都替他疼,“医生平时压力也挺大的,那什么,外面冷啊快进去吧,我媳妇还在车里等我。”
“行行行,今天真的谢谢您啊,”这个年轻的妻子站在原地目送他,掐了一把丈夫的腰,“别人家老公真好呵呵,又帅又疼人。”
男人有点酒醒了,没头没脑地问,“谁啊?小童?小童结婚了?”
再去向路边看的时候车早已开走了。
到家后已经是深夜十点半,司峻把童佑茗从车里抱出来,走进楼道。
他安静的蜷缩在司峻怀里,呼吸声在酒精作用下变得缓慢而连绵,偶尔艰难地挪动身子,梦呓般问了声,“司先生吗?”
男人勾着他的腿弯往上托了托,“是我。”
“嗯,好。”
这个答案显然让他感到满意,重新阖起眼睛,还在司峻低头去吹他额发的时候,用手在鼻子上随便抓挠着。
“我们回家了吗?”他又问了,像个不在状态的小孩子。
司峻这次却没有耐心回答。
屋子里没开灯,他把失去支撑的身体放在卧室床上,看童佑茗几次费劲想爬起来又躺回去,自此不再抗拒任何亲吻和抚摸。他的手无措地抓住男人的肩膀,将对方贴身的黑色针织衫拉起了大半,露出后背上平滑而随动作起伏的肌肉线条,司峻弓着腰,身材精悍却也不乏性感味道,童佑茗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心跳得厉害。
他隐约猜得到接下来要做什么。由于前段时间工作太劳累,睡觉的时间尚且不充裕,司峻便很体谅的没有碰他,经过几个月的磨合他俩身体的契合度也越来越高,在这种微醉而不烂醉的最佳状态下,他忽然迟钝地发现自己对对方的身体是有所需求的,酒精给了他不需要理性克制的理由,所以司峻意外的感受到了他的变化,那生疏的主动和邀请。于是司峻仅剩的那点儿装出来的风度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想,趁人之危就趁人之危吧。他已经没有理智用来想了。
后来他甚至哄童佑茗用嘴给他做了,这孩子对他完全不设防,有一种深入本能的信任和顺从,当司峻用手指揉他湿润的下唇问他还要吗,就只知道呆呆的点头,让人越发欲罢不能。
连司峻自己都觉得这一晚上实在是太过火,不知道第二天童佑茗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削他。
然而自古常言说得好,好的不灵坏的灵。直到前一阵子司峻还得意而作死的想,童佑茗跟他生气是个什么模样,现实就这样啪啪啪地打了他的脸。
闹钟响了第三遍童佑茗才醒来,比意识先一步支配身体的是四肢的酸困和腰部的刺痛,还没下床他就觉得整个人快要散架了,如同他们学校放在老实验室里那具风烛残年的人体标本。
紧随疼痛而来的才是关于昨晚的记忆,细节已经无从挖掘,童佑茗却好死不死的想起了一些糟糕的片段,后遗症总是来得更为激烈,他当时眼睛都红了,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刚醒来的司峻。
司峻几乎认为他要史无前例的飙脏话了。
可他没有,童佑茗一个字都没说,披上衣服翻身下床,尽管动作有些无法控制的不自然,他只用背影就传达给司峻这样一个准确无误的信号:他生气了。
还不是一般的生气。
司峻大难临头,惊恐地跟在童佑茗身后看他只去厨房喝了杯白开水,把工作证的蓝绳子绕在手上,拿了钥匙就要出门,钟表的指针早就超过了他平时出门的点儿,司峻站在门里弱弱的问,“用我送你吗……?”
他脖子上还有衣领遮盖不住的吻痕,砰得一下摔上门。
完了。
司峻此时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这一个念头,那就是乐极生悲了。他千不该万不该耽误对方工作,要知道童佑茗那种严格得近乎刻板的性格,是决计不会在第二天安排有手术的情况下还放任自己乱来的。更何况被哄骗着做了那种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那还在这儿反省个屁啊!
司峻一跺脚,赶着投胎似的换了衣服就冲出门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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