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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旧金山湾之前,祝灵毓按下录音笔,在卧室的房间留下了一个故事:
“小宝,今天妈妈给你讲一个关于燃烧的玫瑰的故事,名字叫帕拉塞尔苏斯的玫瑰。”
“帕拉塞尔苏斯希望上天能够给他一个徒弟,在一天深夜,一个徒弟来到了他的面前,徒弟带了一袋子金币,还带了一朵玫瑰,他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了他。”
“这个人对帕拉塞尔苏斯说:据说你会法术,你点燃一朵玫瑰,还能再让它从死灰里重生。如果你能做到,我愿用我的一生陪在你身边学习,请让我见证这一切。”
“帕拉塞尔苏斯问这个拜师的人,你认为人能够摧毁一朵玫瑰吗?”
“这个人回答说:那当然,人人都能轻易摧毁一朵脆弱玫瑰。”
“帕拉塞尔苏斯说:世界上的一切,只要它存在于世间,就不可能被人所摧毁。”
“这个人说:世间万物终将走向终结。”
“帕拉塞尔苏斯说:如果把这朵玫瑰扔进火里,你会看到它被火光吞没,化为灰烬。但事实上,世间的玫瑰是永恒不变的,会变的不过是它的表象。我现在说出一个词,就能让它重新出现在眼前。”
“这个人一听,马上请求帕拉塞尔苏斯把玫瑰点燃,再让玫瑰从灰烬中复生,帕拉塞尔苏斯没有照做,他讲起了表象,表象是一种欺骗,他又谈起了信念,又谈到了寻找。”
“拜师的人厌倦了他永无止境的教导,直接拿起玫瑰,将其投入火中,玫瑰随即化成了灰烬。他等了一会儿,那几秒仿佛没有尽头,他静静等待帕拉塞尔苏斯念出那句咒语,等待奇迹的发生。”
“然而帕拉塞尔苏斯什么都没有做,拜师者陷入沉默,面露悲色,所有人都告诉过拜师者,帕拉塞尔苏斯是个江湖骗子,他根本不能让玫瑰从火中重生。”
“拜师者收好带来的金币,彬彬有礼地道别。帕拉塞尔苏斯送他到门口,分别前告诉他,这里永远欢迎他的到来,拜师者也和他保证自己一定会回来。可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帕拉塞尔苏斯回到小屋又变得形单影只,在熄灭炉火之前,他拾起灰烬,低声念出了一个词。在他的手中,一朵鲜活的玫瑰再次绽放。”
———博尔赫斯《帕拉塞尔苏斯的玫瑰》
她放下录音笔,起身离开,关门时看到阳光灿烂地洒进房间,彩色的玻璃玫瑰在墙壁上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是不是有点舍不得。没关系,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宋璇久站在房间外等她,搂着她一同往楼下走去。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就要动身去西雅图。
“心情有点复杂。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房子给小无忧过生日,总觉得………总觉得她还在的时候也好,她不在的时候也罢,好像欠了她很多。”
好像怎么做都不够。
“不要苛责自己,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我也经常这样告诉自己。”
祝灵毓跟着宋璇久上了车,往机场方向行驶。
她在车上给自己补了个妆,手里捧着小镜子对着自己看个不停。
要和宋优见面了,她有点紧张。
等下见到宋优要和她说些什么,她肯定要主动打招呼,放低姿态,道歉的态度先摆出来,她也能猜到宋优的反应,大概率是冷眼不搭理。
她特意给宋优带了礼物,这次去西雅图除了要给宋优道歉,还要给宋优过生日,她捧着手里的盒子,小心地护着里面那朵玫瑰花,担心会碎掉。
“我只给她准备了一个礼物,是不是理论上应该准备两份礼物。”一个道歉礼物,一个生日礼物。
“这个礼物是你亲手做的,已经很能代表心意了。”
“你给优优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祝灵毓问她。
“我给她买了一艘船。她不是喜欢出海看鲸鱼吗,她之前自己买了个二手小船,我上周给她送了一艘好一点的邮轮,她应该已经在用了。”
“…………”你这么送礼物那就没意思了。
祝灵毓苦恼地看着自己怀里的玫瑰,忽然问宋璇久:“我们晚上住哪儿啊?”
“你想住我家还是宋优家?”
“你们不住一起吗。”祝灵毓敏感地问道。你和女儿都在a国生活,但是依旧分开住吗。
“住一起,但是我最早在她的房子附近租了个独栋房子,我那个房子要更适合人类居住,条件好一些。”很明显,宋璇久想和祝灵毓继续过二人世界。
“我觉得宋优应该不会很欢迎我去她的房子。”祝灵毓尴尬地说。
“不会,又不是多复杂的一件事,很容易就能说开。”宋璇久不以为意地说。
两人在黄昏时抵达宋优的小家,祝灵毓看到宋优的门上画着的虎鲸和波妞,忽然就意识到祝开心为什么在寒假扑了空之后没有太过低落。
原来宋优也在想念小波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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