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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唉,好吧!敏思,我向你道歉!”
索尔被对方一席正中要害的话给教训得哑口无言,他过想狡辩,但此时对他来说,狡辩反倒成了最无力和最无能的防御方式,为了能得到原谅,唯有直面错误。
他字斟句酌地说:“低劣的谎言,反复有意为之,是毒药,而非良剂。我岂能不知其中利害。我一度认为必须如此,才能维护我在意之人的安危。但我错了。我请求你能予我原谅,一如我必须做的那样——我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本不该这般怀着欺瞒与敌意对待任何——特别是对你更不该——如此下作——简直像个混蛋!”
“不,索尔,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敏思发出歉疚的惊叫声,她欲阻拦对方继续妄自菲薄,这不是她斥责的本意。
“请你听我说完,”索尔不顾阻止地继续说下去,他急欲将内心积郁的痛苦宣泄出来,“短短不到一年,我就失去了七个朋友。他们皆是好人,却无一不是惨死在我的面前。我曾竭力想要救他们,哪怕任意一个……可无济于事。死亡是上一秒的事,而救赎的机会却在下一秒才姗姗来迟。这同过去完全不一样,同我们过去四个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能理解你,索尔。真的!过去你总是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面。”敏思忍不住叹气道。
“对!对!问题就出在这!过去不论发生什么,主动权都掌握在我们手里。危险也罢,死亡也罢,处理起来全都不在话下。可后来,一切都变了,变得大不同了,我仿佛又变成了手无寸铁的新生婴儿,被固死的命运的锁链牵着向前!任我百般挣脱,也无力回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而我却毫发无损地苟活着。”
索尔深深吁了口气,颓然低下头,他的声音也变得悲戚难耐,“我时常梦见他们,因此失眠,甚至导致严重的因神经衰弱而产生幻觉。在幻觉中,他们竟然还活着,就站在我面前,絮絮不止……而我,哈!他们至死也没机会见我的真容一面。我活在痛苦中。
我在森林里躲了三年,逃避幻觉与噩梦。岳自始至终陪伴在我身边,诚然,他不是位称职的心灵陪伴者,可他终究是我的朋友。而我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位朋友,所以我选择欺瞒和故意疏远任何人。”
“你本该将这一切都说出来的,痛苦是能共同承担的。”敏思伸手握住索尔冰凉颤抖的手,这一刻她原谅了他犯下的全部过错。
“你是对的,敏思。现在我感觉好些了,我早该将这一切吐露出来。最近发生的事接连不断地接踵而至,我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索尔低头诉说。
“你其实并不一定要跟着零,索尔。”敏思语气真挚地建议。
“你觉得这一切痛苦,都是他的功劳?”谁知索尔瞪眼反问。
“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必强担不必要的责任,生命研究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敏思辩解道。
“晚了,敏思。现在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自梅丽被牵扯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失去了离开的机会。对了,梅丽呢!她没和你一起来吗?”索尔这一刻才蓦地想起自己的搭档。
“哦,没有!我走之前她还没起来。这个时候她大抵已经看到我留下的字条了。我在上面注明了缘由,你别介意。这几天我和她忙着采集样本,也偶尔抽出时间来弄清我们的大英雄平日都在忙活什么。我跟踪你不止一次啦!但这次是最不轻松的一次。”敏思很高兴转移话题的方式是由索尔本人来执行,而她的轻描淡写并不能掩饰沿途追踪所受的苦。
索尔本没注意到同伴的异常,听她这么一说,就立刻注意到敏思那只有意藏起来的右手。他伸手捉住那只手,拉到自己面前,白皙的手背上一道爪痕清晰可辨;而在敏思抬手的刹那,她的身子也微微随之一侧,原来她后背靠腰的位置也受了伤。衣服被细长而尖锐的爪子划破了,留下四道皮开肉绽的爪痕,鲜血不断从破口往外渗出。索尔还注意到,在她的皮肤表面有一层好似鱼鳞般的附着物,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鱼鳞状的附着物原来是一种坚韧的织物。
“你的表层战服呢?”索尔惊叫出声。
“战服和这套隐身衣不兼容,我给脱了。斯坦这个笨蛋!”敏思瘪嘴,委屈巴巴地说。
索尔松开握住敏思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岳走去,他打算向岳借一些草药来替同伴治伤。敏思则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后面。
索尔将自己的请求对岳说了两遍,终于弄懂请求本意的岳点头因应允,旋即转身离开了一会。回来时他手上握着一把绿茵茵的叶子,他将叶子交给索尔,又咕哝了句什么,转头进了小屋,尔后他去而复返,拿来一只装着干净清水的泥罐子和两片干净的石片。
索尔将叶子放在两张石片间,用力挤出里面的汁液,然后他不顾敏思的阻拦,粗鲁地捉过她受伤的那只手,将汁液涂抹到伤口上,剧痛令敏思痛呼出声。这还没完,他又接着掀开她的衣角,用清水先将伤口清洗干净,随后将被挤压得黏糊糊的叶泥一股脑糊在伤口上。剧痛令敏思几欲晕倒,她无力地瘫倒在索尔怀中。
“谢谢。”从剧痛中转醒过来的敏思红着脸说。
“不客气!”索尔帮她揭掉糊在伤口上的叶泥,受伤的部位已完好如初。
“这神奇的植物是什么?”
“巨人的特效疗伤药。”
“嗳——”敏思急忙掖好衣衬,脸愈发红得厉害。
“你也有脸红的时候。”谁料索尔竟嗤笑不已。
“闭嘴,要你管!”敏思狠狠白了对方一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完好如初的纤腰。
索尔摆手做投降状,遂将水罐和石片还给了岳。两人探讨的话题又转移到岳身上来。
“你打算拿他怎么办?”敏思指着岳问,在两人忙着聊天没空搭理岳时,岳又蹲坐回那堆金字塔状的木柴堆旁,卖力地用最原始的法子点燃熄灭的火堆。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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