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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第1页）

“唷！小子，”老卡斯特让他的声调极其缓慢地上升，仿佛对这个变调颇为满意。

“假如你没有说瞎话的话，那么我必须拥抱你——”正说着，他真就这么做了，他从坐凳上站起身，与即刻起身的索尔相拥相抱，像两个久未逢面的老朋友那般紧紧相拥。前者用力揽住后者的脊背不松手，后者唯有象征性用力拍打前者的后背。过了老半天两人才分开。

“我认为，你这次对我说了实话，的的确确的实话，没有欺瞒，没有狡诈，善意哄骗一位我这样的老人，虽是一时善举，但终究会伤透他们的心，但我不认为刚才你这么做了，索尔！”老卡斯特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充满感激的激昂。

“米丝崔丝是我的亲生女儿，关于这点我敢打包票，我年盛时曾受了不少苦，尤其在我的两任妻子相继离我而去后，陪伴在我身边的唯有大女儿米丝崔丝和尚在襁褓中的小儿子小卡斯特。这对一个年近五十岁的男人来说，实在糟糕至极。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极普通，无建树。整日与一群同样处境的自由民同胞生活在靠近科技会管辖范围的聚集点，靠科技会的救济勉强度日。那时我的小儿子刚出生，食物不够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小卡斯特的亲娘分泌足够的乳汁，我只好带着十五岁的米丝崔丝冒险出去寻找能吃的东西。我俩搭好心人的便车，一路北上，穿过昔日城市区的废墟，抵达了军方北部避难所的高墙之下，也就是如今的集市镇。

你瞧，即便放在现在，从集市镇往返城市区单边路程，不眠不休也需要至少五六天。我带着米丝崔丝之所以走这么远，就是为了下一次救济粮抵达后，食物能都归他娘俩，三人份的食物足够孩他娘顿顿饱餐整整一个月，下个月救济粮再到时，娘俩又能顿顿饱餐。如此往复，至少能保证娘俩的不至饿肚子。而我，则是出来寻找更加安稳的生活的机会的。

米丝崔丝自幼就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按理说她本不必跟着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出来闯荡，她母亲去得早。新婚后不久就爆发了战争，而我的妻子已怀胎六月，本该扼杀掉的，但在那个时代，全世界都陷入战乱的混乱时代，想找到一位称职的大夫比找到能躲避核爆的避难所还困难百倍。

我的第一任妻子就这样死于难产，那年头死于难产的产妇简直不计其数。我带着她，我听话的小宝贝，我心中的希望之火，一路向北，一直来到北部避难所——”老卡斯特忽然不再继续讲下去了，他那本被美好回忆暂时填满的柔和的脸，逐渐被痛苦与悔恨所替换，他眼泪汪汪地站起身，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啊——不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知道，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六十二岁诞辰！在这个神圣而操蛋的日子，按习惯我本不招待任何客人，今天是个例外！”老卡斯特用力抽了口气，狠狠吐出来，他那悲戚的脸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他握住索尔和梅丽的手，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拉，“这年头例外的事实在太多了，真让人应接不暇，留下吃午饭和晚饭，啊？”屋主人大声宣布道，并用坚定的眼神阻止两人的婉拒，即便两人并不打算这么做，“一定要留下来，至少留到后天早上再离开嘛！我会让人在附近腾出一栋小楼来，作为集市镇的接头点，怎么样，啊？你想拒绝？哦，那可不行！”

他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我会亲自和零商量，你俩可做不了主！做不了主！我知道他现在实权全无，但是，这样的尴尬境地又会持续多久呢？”他索性松开紧握两人的大手，在空气中反复做着强调的手势。

“你们认识真正的他吗？真正了解真实的他吗？不！你们对他一无所知！我是了解他的——一如他了解我一样透彻，这样的窘境不会持续太久，一年，两年，三年，他早晚会重新回到情报部部长的职务上去，不论他，还是他们愿意与否。所以嘛，我可不希望那个时候——我会因现在的一时头脑发热，趋炎附势而失去最好的朋友。永远不要试图摒弃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与你那颗炽热初心同等重要。”

“谢谢您的教诲，以及您的宽宏大量和慷慨解囊，老卡斯特先生。”索尔语气真挚地说，他忍不住握住对方的双手，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我见过您的米丝崔丝，在军方总部避难所，她就在那，并和一位军方大人物结为连理，她现在过得很好。”

“啊——哈！”老卡斯特那本被激动渲染得红润的脸蓦地浮现出一抹惊骇的表情，不过他巧妙地避免了因自己内心思绪的变化而可能导致的‘误解’，他立马将这抹惊骇的表情加剧变浓，仿佛他是在为女儿当下的‘幸福’欣喜不已，他反手握住索尔的手，握得那么紧。“谢谢你，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谢谢！”

仿佛为了表示自己真挚的感情，他立刻呼唤仆人们，让他们即刻收拾出两间客房来，再自作主张，委派仆人将两人留在破楼内的东西连同那辆轻型越野车一并开过来。

“这几天你俩就住在我这，不准再回到那栋被下水沟环绕的破楼去！”他命令道，揽住索尔的肩膀，又把手递给梅丽，遂带着两人去往餐厅，一路上他丝毫不顾两人唯唯诺诺的婉言回绝，自顾自地说：

“零那边我会亲自去商洽，但你俩不准拒绝来自一位朋友的好意。什么？你俩还要回北大森林研究点？啊——这没什么，你俩当然不可能马上就走，是不是？那就在离开前屈尊住在这里吧！陪陪我这位唠叨的老家伙，给我讲讲关于我的女儿的事，我的故事尚未说完，但请允许我长话短说吧——”

他待两人在餐桌就座后，才在仆人提前挪好的靠背椅上坐下。

“——我在北部避难所扎稳脚跟后，就立马赶回家去，那会小卡斯特已经半岁多了，没错，我的朋友，我整整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在北部避难所谋到了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差事。我把在家苦苦等候的娘俩亲自接了过来，毕竟仅靠救济是没有出路的——但这也是我此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小卡斯特一岁零三个月时，一伙戴恶鬼面具的匪徒袭击了我的家，当着我的面杀死了我的第二任妻子，掳走了我一岁大的儿子和刚满十六岁的女儿。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到他们俩。”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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