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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抵达集市镇接头点的两人着手清理那栋四层的小楼。小楼虽有四层，却低矮不堪。一楼稍显宽敞，高度勉强能让人直起腰来，三面窗户两面有下水沟经流，恶臭四溢，几乎不能开窗。小屋门旁的路也被下水沟拦腰截断，雨季时下水沟内的水一直往一楼渗，地板被泡在恶臭不堪的水里，很难相信这里曾是十二名情报员常驻办公的地点。

二楼以上就很难直着腰通行了，低矮，昏暗，散发着股股木材腐朽的浓郁霉味，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只消走上一步，整栋楼就会发出可怕的微颤。三楼和四楼现在被当作两人的独立寝屋和办公室。当初撤退时情况紧急，驻守在该处的情报员轻装减行，倒给两人留下了不少必需品。只是三年过去了，床单被褥等早已不能使用。两人只好硬着头皮向顶头上司零申请经费。

“经费的事我会尽快向组织申请的，相信经费很快就会拨下来，”零在视频那头信誓旦旦，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再也不是情报部部长的零，恐怕根本替两人争取不到一分经费，旋即他忙不迭地补充说，“事实上，唔，我没想到你俩会选择住在那——”

他嘴角抽动，露出表示意外的怪相，“毕竟那栋危楼，嗳，我还在位时就不止一次向组织提过意见——都被拒绝了。想当初集市镇的接头点可不止一处，境况稍好的办公地点比比皆是。现在情况大不如前，最后撤离的情报员坦言说——军方以各种名义没收并捣毁了组织在集市镇的固定资产，这里是唯一保留下来的接头点。”

零伸手用力挠头，似乎是在做决定，而这决定着实使他为难。最后他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你俩不必这般较——认真，我是说，集市镇已不再是情报网的枢纽，那鬼地方现在简直乱得一团糟，假如你俩是为了朋友才——”他顿住不说了，目光深邃的瞪着两人，想瞧瞧对方的反应，然而，不论梅丽还是索尔，都面无表情地在视频那头望着他，显然两人作出这个艰难的选择并非为了零口中的朋友，而是各有所图。

“唔——随你俩吧！”零表情失落地摆手道，最后不忘叮嘱说：“经费的事我会尽量多申请一些下来，但你俩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以及——”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假如是我，我就不会老老实实待在那鬼地方，假如我有一辆越野车，我决计不会！”

“经费的事可以缓缓，我找您还有其他事。”索尔没有选择接对方的话头，而是继续顺着自己的想法说道，“我想在最近几日去拜会一下老卡斯特将军，毕竟他曾是我和队长的救命恩人。”

“想法是好，小子！”视频那头的零咧嘴坏笑，他岂会猜不到对方的真实意图，“我会安排碰面时间，稍安毋躁。”

“尽可能快些，我不知道敏思那边什么时候会让我们回去，反复无常的事太多了。”索尔不忘叮嘱对方。

“不辞而别，啊？”零嗤笑不止，“真有种，小子！我实在好奇，当你带着你的小跟班不辞而别，那位高傲的紫眸白天鹅会不会因此气炸了毛。嗐，嗐，这和我有什么干系，真是瞎操心！”他自嘲地嚷嚷不止，弄得索尔和梅丽二人无地自容。

通话结束了，屋内已是漆黑一片，两人爬上四楼的顶，坐在楼顶朝远方张望，小楼四周静悄悄的，唯有环楼的下水道里汩汩流淌的水声；不远处几栋同样破烂不堪的小楼内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循着灯光望去，能瞧见远方灯火通明的密集建筑，那里是自由民贸易集市，以及集市后方的富人区。

今夜不知是有人庆生，抑或其他重要的节日，自由民的节日大多是两人所不知道的。反正远方天际忽然响起了礼炮的轰鸣声和礼花的噼啪声。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数门礼炮正同时将耀眼的礼花弹送上黑色的天穹；半空中的礼花弹猛地爆炸开来，向四周投下色彩纷呈的礼花。紧接着，整个集市镇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人声，他们呐喊的内容仅只一个：

“卡斯特将军，将，将军——万岁！万岁！万岁！”

“看来今晚有人庆生！”索尔凑近身畔人轻声说道。

“是你的酒友兼赌友！”梅丽也用同样的方式说道。

“没错，就是他！真是意外之喜！我想明天就去亲自拜会他，不论零安排与否！”索尔提高嗓门道。

“我也要去！不论你答应与否！”少女故作骄横地说。

“当然！我俩当然要一起去，纵使明天你忽然改变了主意，我也要死乞白赖地拽着你一起去！”索尔伸手环抱住少女那瘦削的肩，两人的鬓紧紧贴合在一起，在这漫天绚烂之火下。

按理说，老卡斯特在生日当天是不见客的，昨夜过分放纵的生日前夜狂欢宴令他今晨醒来时，日渐衰老的身体倍感不适。然而，他还是命仆人立刻在醒酒室替他焚香，并准备好醒酒茶。他本人盥洗完毕后，一头扎入香雾缭绕的醒酒室，靠着焚香和醒酒茶的苦味缓解宿醉的痛楚。因为再过一会，他要亲自接见两个人。

事情发生得突然，以至于他没办法做精心打扮。他此刻赤身裸体躺在硬邦邦的席子上，四名仆人正在替他做简单的仪容修整工作：

精心修剪他四肢的指甲，整理他那头凌乱不堪的鬈发，去掉支棱的杂发，抹上厚厚的发油，尽量让他那头狮鬃般的灰发服帖地与头皮贴合在一起；也有仆人正忙着替他修整面部，刮掉死皮，减去鼻毛，均匀地涂上一层细不可查的粉脂，令他因宿醉而病态的脸看上去不那么苍白且衰老不堪。

这些所谓的贵族习惯是近三年才养成的。

三年前，他对外的名号还是成功且富有的，不修边幅的，乐于助人的，甚至有点好过了头的大商人卡斯特。而非大名鼎鼎的北方自由军联盟统帅者——卡斯特将军。不，他一直是北部区自由军的领袖，低调的领袖，几乎让人忘了他还身兼领袖一职。故三年前，他还像个无名小卒那般默默无闻。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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